絕望與哀傷
自那天以後,安然與周釋懷相愛了。
“那是一段我生命裏最美好的日子。”周釋懷微閉上眼說。
他關心他的學習,鼓勵他拿下全年級第一,他關心他的身體,有一個階段,男孩的身體長得特別快,常常會覺得腿痛,他每天放學後會帶他在離學校三條街的一家小店裏喝一碗招牌骨頭湯。周釋懷覺得,那比他在任何一家高級飯店喝過的湯都好。
年青的男孩常常熱情地抱住安然的腰,熱切地說,老師,不管有多難,我們不要分開好嗎?總會有辦法的,我們會在一起的對不對?
日子是那麽地美好,隻除了安然眉間時時染上的點點愁意。
他的心裏是有愧的,這愧意夾雜在愛的愉悅裏,象天空中不時飄過來的烏雲。
周釋懷把視線落到墨瞳的臉上,那上麵已經退盡了顏色,“安老師那時候常常提起你呢,他總是說你有多麽可愛多麽粘人,總說你有多麽好看的黑眼睛,所以他給你起名叫墨瞳。”
墨瞳想掙脫被他扣住的手,可是怎樣也掙不動,那隻手如同鐵鉗,死死地扣住他,仿佛在拉著他,往更深更暗的水底沉去。
墨瞳看向父親,父親的麵上也是一片死灰,卻還有幾許沉靜在。
終於,在臨近高考的時候,周釋懷與安然的事被發現了。
安然的妻子帶著孩子搬了家,安然找不到他們。周釋懷也被父親軟禁在家。
那一段時間,安然幾乎瘋了。
接著有一天,周釋懷從家裏逃了出來。
他找到了安然。
他說,老師,我們走吧,走得遠遠的,一切安定下來,我們再去找小墨瞳,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安然看著突然憔悴下去的男孩,總是盛滿陽光的眼睛悲傷地望著他,他點頭答應了。
兩人約好,三天以後,在N城長途西站一家報亭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