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墨瞳,對不起。
離出發還有半個月了,墨瞳原本準備的行禮隻裝了一隻小小的箱子,母親卻又不聲不響地給他添了許多衣物和日用品,又給他新買了一隻大箱子。
墨瞳說,“媽,其實用不到這麽多東西,又不是太遠,有長途車,半天就到N城,很方便的。”
母親也不說話,又拿出一件藍灰色的厚毛衣,“新織的,趕時間也沒敢弄什麽複雜新鮮的樣子,這種花好就好在顯厚實。”
墨瞳一寸一分地摸著,非常厚實柔軟的觸感,是很好的全毛毛線,沒有絲毫毛刺和澀滯,墨瞳覺得,多年的那一個傷口,在這短暫的觸摸中終於愈合無形。
也許這世上,隻要有愛,便沒有治愈不了的傷痛吧,他想。
可是,那一份被棄置的掩埋的愛呢,它造成的傷口,什麽時候可以消失?
墨瞳去同學那裏商量出發的事宜,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同學家住大橋附近,墨瞳沒有乘車,拐上了長江大橋,沿著橋邊慢慢地走著。
夏天的長江邊,十分涼爽,風從江麵吹來,帶著濕潤微鹹的水氣,撲撲地掀起人的衣角。偶爾有船鳴著汽笛從橋下經過,讓墨瞳回想起很小的時候,跟著老師來參加長江大橋時的興奮,那時候的自己,心裏裝著簡單的煩惱與簡單的希望,煩惱著爸爸的一去不回,希望著有一天,一家三口象從前一樣平靜安寧地生活。小小的年紀,許多事,說不出口,也說不清楚,但是,那種與苦惱與期盼與大人是一樣的吧,正因為說不清道不明而俞加地沉重。
而今天,他又將帶著苦痛與希望離開了。
要去的地方不太遠,不過是江的另一邊,卻是,另一處的生活,另一處的人生。
墨瞳沿著橋欄一路走過去,猛然停住了腳步。
前麵不遠處,有一個女人的身影,斜斜地靠在橋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