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那次之後直到吳曉陽中學畢業,他再也沒有去過李珍家。
地板擦的太幹淨,沙發太平整,他隱約自卑於自己灰撲撲的褲子和腳底板。洗澡的時候不懂怎麽用熱水器,換下的衣服被李珍與嶽朝的分撿之後單獨洗了。吃飯的時候不懂要把骨頭吐在骨碟裏,準備扔到地上才發現桌子下麵沒有亂竄的大黃狗。
盡管嶽朝並沒有食言,帶著他一起爬了烈士塔,可是那山頂的風景實在太過稀鬆平常,吳曉陽覺得南平村的任何一個小山坡都有不遜色的美麗。在家裏呆的時候除了看電視便是看連環畫,唯一美好的記憶便是李珍對吳曉陽說教教嶽朝算術,看到嶽朝把一百三十寫成10030後,因為自己叫李老師而被他罵的笨蛋終於原封不動的還擊了回去。
隔了幾天李老師過來接吳曉陽,李珍一早便把墩布用洗衣粉浸著,嶽朝房間的床單與被罩也被拆了下來丟進洗衣機。
李珍做這些的時候顯得很是理所當然,並且完全沒有一些規避的自覺。吳曉陽裝做不在意,李老師也裝著不在意,倆人被李珍送到汽車站的時候,嶽朝仍然拉著吳曉陽的手,說我放暑假再去找你玩,聲音哽咽著顯得十分不舍。吳曉陽沒有抽回手,說你去玩我帶你去偷西瓜,然後跟著李老師上車。
吳曉陽覺得自己在那幾天之內飛快地長大了。
那之後嶽朝每年去一次南平村,與吳曉陽感情愈發親厚,或者說嶽朝單方麵對吳曉陽有了太多的依賴。吳曉陽學習成績十分出色,甚至在二年級的時候直接跳級讀了四年級,加上南平村小學那時候仍然是五年製,等到他考上鎮裏的初中時,嶽朝才升二年級。
中學離南平村約摸有十裏路,李老師覺得吳曉陽太小,不放心他住校,便買了輛自行車讓他騎著上學。那個暑假嶽朝仍然去了南平村,於是倆個孩子又有了事做,早上吃完飯之後就在曬穀場上一起學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