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賭約 謝蘇 青豆
地上薄薄的一層細雪,夜色似渲染開的水墨,本就淺淡的顏色又被暈開了一層。
雖有雪,風卻不算冷,江南的冬天,原就是這樣的輕寒。
青石巷盡頭一戶平常人家,窗子卻是開著的,燈光融融。一身青衣的削瘦年輕人坐在窗前,手裏端著一隻青瓷酒杯,雪光映在酒中,澄明如水。
正出神間,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越笑聲,青衣年輕人一怔,抬首向外望去。
一個俊美青年正站在窗前,一雙鳳眼顧盼生輝。穿一襲紅衣,在雪地中直是要燃燒起來一般。氣派高傲不羈,但他此刻眼神聲音,卻是全然的真摯讚歎:
“這位朋友夤夜飲酒賞雪,好番興致!”
謝蘇猛地睜開眼睛,頭上一片潮濕冷汗,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做夢了麽,三年前的事情……
他定一定神,不再多想,坐起身來,環顧四周。
地上散放的滿是稻草;謝蘇自己則躺在一塊方方正正的石板上,牆壁亦為大石所砌。前方卻是一道鐵門,上麵的欄杆足有兒臂粗細。
這種地方謝蘇真是再熟悉不過,六七年前當他還在京師的時候,常與這種地方打交道。
地方不同,名字都是一樣的。這類地方通常被稱之為監牢;或者再具體一些,是一個專門關押武林高手的監牢。
他勉力坐起身來,隻覺眼前金星飛舞,胸口一陣尖銳疼痛。心中暗道:羅天堡的大羅天指,果然名不虛傳。
那一日,他與介花弧比拚到最後,其時謝蘇身上迷神引已然發作,眼前模糊一片,朦朧間隻見介花弧負手笑的真是得意,左手伸至袖中,觸動機關,最後兩隻銀梭便倏然飛了出去。
這一個動作已是耗盡他最後一分氣力,銀梭既出,謝蘇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這一擊當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介花弧看其聲勢也頗為吃驚,他來不及躲閃,事實上也用不著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