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謝蘇

二十一分飛

二十一分飛 謝蘇 青豆

次日清晨,細雨初收,天氣晴好。

羅天堡準備的船隻尚未至明月城,謝蘇起身得早,他不欲驚醒他人,隨便披了一件青衫,走出了雲起客棧。

此時客棧中眾人均還未起,明月城中亦是十分安靜。本朝南北風俗不同,北方達官賈人多崇信道教,江南卻以佛教為尊,寺院亦多。以明月城為例,雖未至“南朝四百八十寺”之多,亦有“多少樓台煙雨中”之景。

謝蘇站在被雨水潤濕的青石路上,遙望城中一片青磚紅瓦的寺院,此刻城中安靜,隱隱可聞梵唱鍾鼓之音,謝蘇一生遭遇本多,聞此不由頓生出世之感。

他攤開掌心,現出一張破爛不堪的黃紙,卻是那一日自月照和尚那裏抽來的簽條。

“莫謂城中無好事,一塵一刹一樓台……”他低低讀了幾遍,終是將簽條又收回到袖中。

天色有一點亮了,明月城中的人慢慢多了起來。三兩成群的江南少女手中串著茉莉花串,嬉笑著自謝蘇身邊穿過。

謝蘇避開了人多的地方,漫無目的地向城外走去。

城外,便是寒江。

這裏距寒江入海之處尚有一段距離,水流尚屬平緩,但水域已經開闊了許多,長煙一空,一碧萬頃,江岸處蘆葦深深,雪白的蘆花開了大片。

江水中已有漁人搖著小舟在江中撒網捕魚,有歌聲隔了水音,遙遙地傳了過來。

“曉來風靜煙波定,徐來短艇資閑興,

滿目寒江澄似鏡,明月迥,更添兩岸蘆花映。”

謝蘇立於江邊,聽得住了。

忽然有顫抖聲音自他身後傳來:“謝,謝先生……”

這聲音十分熟悉,謝蘇一轉身,卻怔住了,“是你?”

在他身後站著的是一個憔悴不堪的年輕人,二十出頭年紀,卻是方玉平!

謝蘇前後幾次見他,這位禦劍門少主皆是鮮衣怒馬,英姿勃發,那是何等出眾的一個人物!如今卻似換了一個人,麵容削瘦,衣著不整,神情更是憔悴到了極點,若非謝蘇與他熟撚,此刻再認不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