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遙遠的江湖
後來才發現,原來那人講的也隻是玩笑話——卻嚇得沈言第二天起了一個大早,結果全在瞌睡裏過去了,那人也不聲不響的。事後沈言才覺得後怕,若是那人說的是真的,不是自己平白給他找了一個借口嗎?
然後慢慢發現這人其實也不算討厭,至少在講課的時候。
沈言還記得,當年蓮姨教他的時候,書本和戒尺是不離手的,若是他走神了,總會輕輕拍打一下,雖然也不重,不過卻足夠引起小沈言的恐懼和記憶猶新。
這人卻完全是兩個樣子。自從知道沈言的底子其實還不錯,路夫子就放下了酒先生布下的書單,隻是吩咐他背些經文義理,卻也不強求,隻是說若有什麽不懂的再問,又說這些全靠悟性,況且百種人會有百種理解,區別也隻在權威與否,而不在對與錯。
沈言最喜歡的,還是路夫子講的各種雜書。若是官學子弟,這些都是碰都不能碰的喪誌玩物,不過因為沈言是江湖少爺,倒也沒有這諸多禁忌,況且路夫子明顯也是一個駁雜遊士,不會理睬那些陳規舊律。
遊記雜談,**巧技藝,天文地理,博物醫學,對於足不出戶的大少爺而言,都是新奇有趣的事情,況且那人好像也去過很多地方,說起各地的奇風異俗,物產景致都是滔滔不絕,直把沒見過什麽世麵的沈少爺震得五體投地。
不過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路夫子,少年的戒心仍然沒有收起,至少,對於他進沈家的目的,沈言總是存了幾分質疑之心。這個人就像自己猜想的一樣不簡單,他廣博的見識,深遠的眼光,是任何一個少年之前接觸過的人都不能夠相比的,這個人太聰明,也太複雜,複雜到連識人不深的沈言都能夠覺察到幾分莫測。
除此以外,沈言覺得一切都平靜得很。
除了那顆早就飛到外麵花花世界世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