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的任務絕零隻是隨意撇了一眼蕭陌,又重新低下頭,擔憂的詢問懷中的許憶,“憶,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沒,沒事。”這麽多人看著自己被絕零緊緊抱在懷裏,許憶臉上一熱,趕緊站起來,表示自己沒事。蕭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絕零?真的是絕零?不對……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確定許憶沒有受傷,絕零大步走到癱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的職員麵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怒道:“你打我沒關係,可是你竟敢向許憶動手!!你TM想死?!!”頓了頓,絕零湊到那人耳邊,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知道你欠地下錢莊六百萬,剛好哪裏的幕後老板是我誒,嗬嗬,你說巧不巧,如果你現在跟許憶認錯,我就勉強不把這個月的利息算成一百萬,怎麽樣?”那人渾身一怔,雖然完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毛頭小子會是地下錢莊的老板,可是他清清楚楚的說出他所欠下的巨款。一百萬!!勞累十年恐怕也付不起,那人鼻子一酸,顧不得周圍人的眼光,手腳並用的爬到許憶麵前,抱著許憶的腿,大聲哭道:“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是我手賤,你原諒我吧!!要不然你還手打我?!或者要我馬上從這個公司消失!!不管幹什麽我都聽你的!!”被這人又哭又鬧又跪地,許憶嚇了一跳,連忙彎腰去扶,可是那人就是不起來,沒辦法,許憶隻有求助的望向絕零,可是絕零隻是站在一旁,完全沒有表示,敢動許憶的人,怎麽可能那麽簡單就原諒他!!“你叫……絕零?”突然,蕭陌不確定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絕零回頭,打量了一下蕭陌,一臉茫然,“我是叫絕零,怎麽了?我……認識你嗎?”“你今年幾歲了?”眼神一刻也沒有從絕零臉上移開,蕭陌盡力保持著冷靜,可是微微顫抖的聲音和僵硬的表情還是出賣了他的心情。絕零有些不耐煩的回答:“今年剛滿十六。”“十六……十六……”蕭陌苦笑著,低下頭,眼淚快要決堤,原來你不是他……可是為什麽我總覺得……你就是他?模樣……聲音……甚至氣息都不一樣……為什麽,為什麽……我的心告訴我……你就是他……?那個寵著我,愛著我的絕零……“怎麽了嗎?”絕零終是不忍心看到這樣的蕭陌,你本是個堅強執著的人,可是現在……為我而露出這樣的表情……你是……想哭嗎?為了我?為了一個欺騙你感情的蠢貨而哭嗎?蕭陌低下頭,細碎的劉海掩藏住眼角溢出的晶瑩,“沒事,我隻是覺得你跟我一個朋友長的很像。”絕零清楚的看見一滴眼淚從蕭陌的臉頰上落下,打在地上,那碎裂的聲音,似乎在心中久久不肯離去,絕零動了動嘴皮,沒有發出聲音,隻想對他說聲:對不起,即使這依舊無法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錯。對不起?像是從內心深處回響起的聲音,蕭陌猛的抬頭,可是絕零已經回到許憶身邊,是幻覺嗎?唇邊扯出個苦笑,蕭陌落寞的轉身,也許……他是真的,不會再出現了。待一切又恢複平靜,絕零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許憶,什麽也沒說獨自離開了公司。許憶心一沉,難道絕零還在生氣?顧不得現在還是上班時間,許憶丟下手中的工作,跟著絕零的背影,追出公司。絕零的身影在轉角處一閃即逝,等到許憶跑過去的時候,哪裏還有他的身影,平常都是絕零主動來找許憶,不管許憶需不需要,絕零不管什麽時候都會出現在他麵前,可是現在,看著他的背影,許憶什麽也追不到,巨大的空虛感蔓延全身,許憶甚至連站都站不穩,都是我的錯,明明絕零那麽在乎我,那麽關心我,可是在他說出那番話時,我竟然沒有否認……許憶啊許憶!看看你自己幹了什麽!!許憶緊緊咬著下唇,雙手抓著頭發,蹲在地上,全身止不住的顫抖。躲在人行道的巷子裏,絕零靠在牆上,迅速往外看了一眼,許憶無助的蹲在街頭,笨蛋……絕零暗想,都已經三十歲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似的。“唔……”吃痛的捂著胃,要不是老毛病又發作了,絕零現在就想上去抱住許憶,告訴他,自己其實沒有生氣,可是現在這副模樣,要怎麽去見他?鑽心的痛從胃部散開,僅僅一分鍾,絕零的襯衫全被汗水浸濕,都是因為今天早上忘記吃藥了……要是老妹知道,一定會大發雷霆。絕零捂著胃,在牆角縮成一團,這麽快就得到報應了?比起這種痛……蕭陌和許憶一定比自己痛的多吧?用力的咬著下唇,漸漸嘴裏一片血腥味,絕零痛的眼前一片模糊,嘴裏的血腥,莫名的讓他有些興奮,腦中瞬間閃過……那個雪夜……大哥牽著他的手……家裏的血……還有……大哥沒有感情的吐出一個字:死……“你果然知道……”是誰?絕零想撐開眼睛,卻什麽也看不見,太痛了……要是就這樣死去……就不會那麽痛吧。那麽誰來……殺了我吧……魑魄站在絕零麵前,冷眼看著他痛暈過去,剛才絕零腦中所想的,一覽無餘全都展現在魑魄眼前,絕零果然聽到他說話了,蹲下身,魑魄抓住絕零的下巴,暗自思量……要殺了他嗎?從來不會手軟的魑魄猶豫了,也許絕零隻是聽到他的聲音,其他什麽都不知道,而且……月老的任務,似乎隻有他才能完成,不管他出於什麽目的想幫助月老,隻要那十條線一斷,所有的一切都會結束的。忘……遲早會回來。捏著絕零下巴的手漸漸移到絕零的胃上,魑魄紫色的瞳孔在一瞬間變的接近紅色,隨即馬上恢複正常,在這不到一秒的時間內,絕零所有的不適感全都消失,看到絕零眼皮動了動,魑魄知道他沒事了,輕輕拍了拍絕零的臉頰,催促道:“絕零,快醒醒。”沒有反應?“啊!絕伊!”聽到老妹的名字,絕零一瞬間瞪大眼睛,一縱躍起,衝口而出:“我有吃藥,我有早睡早起,我有鍛煉身體,我有……”後麵的話還沒說出口,絕零聽到身後魑魄的笑,警覺的一回頭,絕零頓時想起剛才發生的事。“你怎麽在這裏?”對魑魄真沒什麽好感,絕零口氣不善的問道。“我看到你暈倒了,來照顧照顧你。”魑魄淡淡一笑,完全不在乎絕零表現出的敵意。暗暗解析了一下魑魄的這句話,絕零突然倒退幾步,明明想擺出威脅的架勢可偏偏嘴巴不聽使喚的結巴,“你你你別告訴絕伊……我,我剛才隻是滑倒了滑倒了!!”一向以演戲為自豪的絕零在這隻妖孽麵前竟然完全沒有辦法進入狀態,是因為他長的太漂亮?還是因為……他的氣息像大哥一樣,這個世上,除了沒有辦法在大哥麵前演戲,魑魄……還是第一個讓絕零沒有辦法遊刃有餘對付的人。“對了,你有東西掉了。”魑魄拿起手中的紅線在絕零麵前晃了晃。絕零一愣,馬上伸手搶過紅線,細細一看,竟然……斷開了,每次的斷開,都預示著分別和新一輪的開始……這一次……就這麽和許憶結束了嗎?甚至來不及和好,來不及道別,就這樣……草草分別嗎?“如果你想去道別,那就去吧。”不顧絕零驚訝的眼神,魑魄望著遠處不卑不亢的說道:“有些人,失去了,就再也沒有辦法挽回。所以在還能見到,還能觸碰,還能彼此擁有回憶的時候,好好珍惜,等到失去,也不會再懊悔中渡過,起碼你能理直氣壯的去想念他,而不是……像平行線一樣,明明看得到對方,卻永遠不會有交集。”魑魄的一番話,讓絕零陷入沉思,雖然魑魄還是像往常一樣冷冰冰的笑著,用調侃的語氣說著這一番讓人心疼的話,可是總感覺……他說的是自己。“幹嘛那麽深情的看著我?”魑魄訕笑,“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哼,從鼻腔裏發出個單音,絕零甩開腦中對魑魄的同情,現在他隻想快點見到許憶,雖然不想承認,可是魑魄說的……正是絕零曾經想過的,趁還能握著他的手,就不要輕易回頭,趁還能感受他的笑容,就不要狠心的走。絕零抬腳剛要離開,魑魄突然抓住絕零的手,一用力,把絕零擁入懷中,嘴唇輕輕觸碰絕零的後頸,一瞬間,被魑魄觸碰到的地方綻開一朵絢麗的梅花,分色的**漸漸變深,在絕零白皙的皮膚上,愈發妖豔美麗。絕零當然看不到發生什麽,他隻覺被觸碰的地方像火源一樣躥過四肢百骸,就連皮膚也快被燒盡般火辣辣的痛,那團熱源從脊椎躥到絕零的胃部,暴烈狂躁的火熱頓時變得柔和,像團棉花一樣包裹住絕零的胃,絕零一驚,狠狠推開魑魄,倒退幾步和他保持安全距離。“你對我怕做了什麽?!!”“你下個任務會很危險,如果憑你那點身手一定會被欺負的很慘,所以我幫你開外掛呢。”絕零緊張的摸著後頸,隻恨後麵沒有長隻眼睛可以看看脖子到底有沒有怎麽樣。“放心,不會有什麽後遺症,等你下個任務一結束,它自己就會消失。”沒好氣的瞪了魑魄一樣,絕零快步走出小巷,哪怕多一秒都不想和那隻紫眼妖孽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