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一個士族沒落了,想要翻身已然及其艱難;而當一個士族打上謀逆的烙印,除非改朝換代,則絕無可能中興再起。這就是天道。
主人尚且魂飛魄散,何況於家蓄的奴婢。主人下獄定罪,作為財產的一部分,原屬這個府邸中的家養婢仆也被官府沒收,麵臨的就是被官賣,若沒有人出資相贖,女子們基本上都會淪為官教坊的官妓,再難有見青天之日。
豈料得源於一場莽撞失態的言辱,官府登記在冊的家畜侍婢們借此峰回路轉,一並判於了新主人,這等如天降鴻運般幸運事立即成了一樁奇事。
話說如此,從知曉開始一直盼著能被新主人提出牢獄,可據看管的衙役說,新主子言三少千般不願接收府衙判決下的宅邸,驚得她們無不虔心祈禱大慈大悲的言三少能將她們領出生死之地。
算是天地神明聽得了祈禱,今日被衙役提了出來,移交原來的府邸邊角小門候著,等著新主人接收。隻是,當幾乎同時出現的兩位來接管的管家,一並人等全然不知該聽誰的才對。
惶然尚未平定,天色漸漸暗淡,不知道從哪兒來了一路漢子,殘斷的肢體,猙獰的麵目,這些毫無在意自己缺陷的漢子們如標槍一般矗立著,讓經曆生死一線的婢仆無不膽顫心驚。沿著這道,時不時特意過往來張望的眼色不止,照著以往京城仕人尊大的慣例,多半要輕蔑鄙視一番,可,現如今,西南戰線迫在眉睫,誰敢在此時此刻向這些為君效命而損了受之父母的肢體的邊疆漢子們斜眼鄙夷?時勢當前,門第再顯赫,也當需安分再安分。
籠著手,蕭府的老管家和同城杜府老管家相互看著,各自盤算著胸腔活絡開來,有對方相伴,倍覺溫馨。
天色愈加黯淡,寂靜的內城一角,就算緊閉府門,也在高簷門廊上懸起風燈,獨獨這戶朱門上貼著封條,本該破落的門邊角門邊人頭攢動,在寂靜的月華下愈顯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