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陡然刹不住脾氣,嗬斥了蕭泓離去,千百功夫,失在一瞬,嚴耀輝也自覺得好生沒趣。隻得將臉色更加端肅起來,欲蓋彌彰。
好在,細細領悟適才言三少的話意,斟酌之後,亦能領悟言氏經曆重重,實在艱難,眾書生們心底裏那點點戲謔均湮滅了去,再看斂容謹節的言三少時,反到益發恭謹了。
蕭泓一走,簇擁著山長,言三少等,書生們按序隨著進了堂舍,由言三少之言領悟了看似風光無限的揚州言氏處境何其艱難,一眾再看向溫雅和熙的言三少時,無不在神色間多了些恭順。至於,那適才出言唐突的書生滿麵羞愧,縮身據末,黯淡自怨。
讀書之人無不在禮數上有吊書袋的癖好,風華樓一事也讓眾位“同窗”積滿一腹痛憤之氣,剛剛也見識了一位無端發難,言耀輝可不想留下任何驕狂的印象,謝絕同好們拱他往上首的美意,謙謹的在側而坐。
就正如言耀輝自己強調的——事有不測,時有不給。這會兒沒人有在虛禮上浪費的時間。論資排輩,書生們趕緊沾著凳子邊沿坐下,默待言三少的指點。
人各有見,一旦言起,難有相同意見,不想留下狡黠之態的言耀輝輕輕抿著嘴唇,剛剛經曆了明裏暗裏的試探,對此行,他心意也有些淡了。
在言三少進了院中始,有眼色,手腳勤快的,已經將茶水準備妥當,到了這會兒溫涼了的茶水雖不能品評,卻也正好拿來解渴。山長和奉事等等,均端起粗陋的茶具,等著言三少細細道來。
就像親家公子林政皓所言,在京城,誰也做不得莊家。言耀輝敢做這個莊,實在是手中大有底牌,一來,言耀輝確信有人肯借勢;二來,在此案中,禮部和私學山門中的鴻儒均難脫不教之責;若不能尋出禍患之源,刑部許多官員也得牽扯進去。故此,但凡稍有牽連的,誰個不膽顫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