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幻境癡纏(九)
裴清心裏是有了自己的安排和打算的。他絕對不想讓溫言一直無止境地枯等下去,這對他來說太殘忍了。但溫言突然之間的舉動,又讓裴清措不及防,到底還是牽扯了無辜的人進來。他裴清做不到問心無愧。說時候,他更舍不得的,是溫言,但他們不能始終抱著愧疚而活。
到底該怎麽辦,成了裴清最揪心的問題。
他把溫言帶到自己家門口。一路上,倆人都沉默著不說話,溫言幾次都想開口,但在看到裴清沉悶的臉色後,還是選擇不說了,就乖乖地牽著裴清的手。其實是溫言單方麵地握住裴清的手,裴清根本沒搭理他。
“為什麽發怒?”溫言靠過來,很認真地問。
裴清很倦怠地看了他一眼,眼前這隻鬼,已經連人性都忘記了,是非、善惡、對錯在他看來可能根本不值一提,他現在隻記得自己。
隻記得自己……
裴清無法衝他發火,搖搖頭低歎了一聲。掏出鑰匙對著鎖孔`插`上時,眼淚卻吧嗒一下落在了他手背上。
突然之間,他自己都沒料到。
裴清的手不自覺地有些抖,鎖孔一直對不準,折騰半天了就是開不了門。
溫言站在他旁邊,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溫順而耐心地等著。
“啪”的一悶響,手中的鑰匙掉在地上,裴清也懶得去撿了,他疲憊地把額頭抵在門上。
“為什麽……”
溫言從背後抱住他,把手擱在他背上,輕柔地撫摸著。下巴抵在裴清的肩上,長長的睫毛一眨,這麽看著,倒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但溫言是非常殘忍的。
他並不是沒有人性,隻是做鬼的時間太長太長,長到他忘記了人性。
溫言的手柔柔地拍著裴清的腰背,嘴裏還小聲地唱著戲曲,像是在安撫。
裴清的腦海裏不斷地重複著那句話“我把什麽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