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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都像是水中的幻影,一觸即碎。
我哆哆嗦嗦地翻到一邊,用那把陌生的聲音說:“泥……分了……”
——我想說的是“你瘋了”,看來太久不說話,連舌頭都不聽使喚了……
歐陽鋒一聲不懷好意的壞笑,爬起來叫人打水。不久有小廝來敲門,歐陽鋒說:“就放在外麵吧。”他摸索著出去,又慢慢走回來,跟著是木桶觸地的聲音。
“你現在還不能泡水,將就一下吧。”
我哼一聲。
能出聲的感覺,其實還是不錯的。特別是像現在,兩個人都變了瞎子……
善後完畢。歐陽鋒再次爬到身邊,聲音裏那歡喜粘稠得像拌了蜜糖:“怎麽不說話?”我習慣性地抬手在他手心劃字,手指就被他抓住了。
“能說話了,好歹吭一聲。”
我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說:“坑!”說完背後就挨了一拳頭,歐陽鋒一聲悶笑,說:“我本來不抱什麽指望的……想不到真的治好了。”
我問:“為森麽不自接在貧子桑寫則四藥——”
我捂上嘴巴。還是再做一段時間啞巴吧……
歐陽鋒一隻手按上了我的喉頭,在旁邊的穴道上輕揉著:“我怕你喝了藥以後也好不了,索性就先不說了,免得你失望。”
原來如此。
我倒沒有太驚喜。本來就已經習慣了沉默,說不說話都無所謂。但是……突然想起來歐陽鋒曾說過他一直在研究人發聲的原理……
我湊過去:“謝謝。”然後就有些鼻酸。
這樣藕斷絲連的算什麽呢?以後,以後又該怎麽辦?
歐陽鋒歎息:“我以為我們之間是不用說謝字的。”
我打斷他:“你梭過——很久以前,你搜桑的四候……”嘿,我記性真好。
“那個時候……我們不是還沒……”他沒有說下去。然而他那原本已經變得沉穩了的心跳又快了起來。我猜他的臉已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