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東風樂(四)
競日孤鳴花了些力氣讓他睡下,史豔文的睡相很好,沒有日常的拘謹,也漸漸沒了那份常駐心間的擔憂,嘴角偶爾還有一抹微笑。
認真看上一眼,就覺得世間美好皆聚於此。
如果,他能鬆手的話。
倒是讓人分不清真醉假醉,前幾次醉酒,好似並沒有今次這般黏人。
競日孤鳴皺著眉頭,他的衣袖被壓在史豔文頭下,頭發也被緊緊抓住,整個人半撐在上方,這個姿勢好是好,但堅持太久,也實在會累的,總不能學漢哀帝斷袖——雖然他倒是挺想這樣做,但隻怕這裏眼睛太多,流傳出去會給人詬病。
“先生……”
偏巧史豔文不知何故就是不願入睡,那第三個問題之後——先生,前日作畫,是在使苦肉計,對不對?
對。
他篤定史君子心有不忍,即便知道也會心甘情願的入局,隻是被那瓶酒又攪了局。
失策。
史豔文與競日孤鳴醉酒時,相同之處在於不喜吵鬧,不同之處則是一個比平常乖覺,一個比平常放肆,乖覺的人教養天性如此,放肆的人多少有些往日不敢醉,今朝順心行的意思。
“先生。”史豔文困惑的睜看眼,迷離的眼神似乎在尋找什麽,最終定格在那雙深邃帶笑的眼裏,“先生?”
“我在。”競日孤鳴不願醉酒時驚擾他,便壓低了聲音,“怎麽了。”
他們這樣的人,即便醉酒,邏輯依舊清晰,酒後回想起來也能記得大概,隻是當時那些平時壓抑的不敢做的,都會被那酒味刺激出來,手腳都不聽使喚地遵從欲望,所以史豔文抬起雙手,輕輕點在競日孤鳴的領口,朝兩邊一拉。
“不是說休息嗎?”
“……”
“先生怎麽……還穿那麽多?”
“……豔文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競日孤鳴頓了頓,又重複道,“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