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張大川倒是被嚇住了,怔怔地站立了半晌。
畢竟,今天一整天林可鍾都表現得像一個熱情好心的城裏人、一個誌願離開城市天堂到這西部旮旯支教的大好青年,而張大川自己也確實忙了、累了,竟是把兩人初次見麵的情景給忘得一幹二淨了,甚至於剛才他還在想是不是就把上次那五千塊錢還了,畢竟,那錢得來得不幹淨,隻要這錢不在了,上次的醜事也就真地水過無痕了!鄉下人吃了虧多半就是不吱聲,再醜的事,大家不吱聲就沒什麽了。而在這鄉下地方,張大川也從不知道男人對男人也是可以有欲念的。
他悶悶地不解著,最後也隻想到可能是林大公子少爺脾氣發作,又想來一次可惡的作弄!
不甘、委屈、憤怒……張大川很難受:難得有不歧視鄉下人的城裏人,原來到頭來,也不過把鄉下人當成沒吃過好東西、沒見過大世麵的土豹子,可以由得他們城裏人任意的作弄與嘲笑!難道他忍饑挨餓,騎車把他馱回來,換來的就是這個!城裏人的良心都叫狗吃了?張大川全身都在發抖,最後到底是甕聲甕氣地爆出一句惡言:“你就留著到地底下去吃吧!”轉身就想自己先進屋去,卻聽背後林可鍾的聲音幽幽地道:“你說──本少爺要把我們上次的事十裏八鄉這麽一說……”
“你敢?!”張大川就感覺心髒一下子縮緊了,像被打中七寸的蛇,像被踩著尾巴的貓,倏地就轉過身來,瞪著林可鍾就狂吼道,“俺不是好欺負的,你信不信俺現在就宰了你!”
他要威脅別的什麽,溫室裏長大的花朵沒準還真就怕了,但殺他?南方城市裏一天到晚有人這麽對吵,最後呢,也沒見哪個真被殺的!林可鍾笑得更大聲了:“你要殺我呀,那盡管來呀!來,衝這──”林可鍾故意把脖子往前伸了伸,“──然後明天讓大川老師的學生們也看看,原來大川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