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三天沒洗澡,在被帶去見林可鍾之前張大川拒絕了,要求仆人先帶他去洗澡。他還記得林可鍾是很愛幹淨的,這時候當然不能髒兮兮去見他!
仆人皺著眉頭看他,回答得先請示少爺。最後,少爺同意了他的要求,張大川洗完澡,又從隨身帶來的衣服裏挑了一套名牌的毛料西服。還是幾年前林可鍾買給他的,他一直沒穿過。林可鍾的品味不俗,而與品味相對應的就是天文數字般的價格。所以雖然以前林可鍾給他買過幾次衣服,他一向是舍不得穿的,不是送給了哥,就是一味隻想攢著這等好衣服,留待以後重要的日子再穿。這正是典型農村人的消費觀念。隻是次數一多,林可鍾就很少給他買了。
張大川把這衣服重新翻出來,倒不是突然想開了,隻是與林可鍾重逢的日子對他而言是極重要的,當然得穿得最好。隻是折騰了半天,他不會打領帶,也隻好不打了。
當收拾好的、頭發還有些微濕的張大川出現在林可鍾麵前時,林可鍾的眼色明顯亮了亮,然後就急急地轉頭借以掩飾失態。他這時候才發現張大川太壯太黑了些,其實不太適合西裝,但是,張大川穿上這套昂貴的新西裝後那種明顯有些土氣的、手足無措的表情,反而更凸顯了他質樸淳厚的天xing,另有一股囧囧之處。
但,想起那封荒誕不經的協議書,林可鍾就想就算大川真地質樸,背後到底藏著一些農民式的狡詐!更何況今時不同往日,二叔的病……林可鍾穩下心神,不再看張大川的臉,語氣冰冷地說:“我想,那天我跟你已經說清楚了!你還來找我幹什麽?我們之間不可能了!”
張大川本來還在低著頭,聞言心神巨震,抬起頭楞楞看林可鍾:“你說什麽……俺、俺知道你生氣,但那隻是一張紙,俺以前……簽也隻是因為、因為沒想那麽多……你、你……不能氣得不回家呀……兒子還在等你回去……俺也在等、等你回去……”說到最後一句時,黝黑的臉孔已然是潮紅一片。最後一句雖然簡單,卻可能是他當麵對鍾時說過的最露骨的一句情話——當然,**說過的情話除外。張大川終歸是粗人,到了這時候,還在以為林可鍾生氣,是在氣他那麽大的事瞞了他那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