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時間過得很快,聊著聊著,天色漸黑,我們隨便吃了點晚飯,喝了會茶,黃師傅站起來說時間差不多了,準備一下就出發。黃師傅讓大嘴把紙人拿來,放在一邊,又叫我伸出左手,拿出支針在我大拇指上飛快地紮了一下,用力一擠,豆大的血珠子冒了出來。我按老頭的指示,分別在紙人的眉心、前胸、後背心、雙手和腳底點上了血印。
老頭一拍手,說拿著頭發,出發。看老頭兩手空空,猴子問他不需要帶些東西嗎,比如桃木劍,朱砂筆什麽的,就算用不著,帶著防身也好哇。老頭嗬嗬一笑,說什麽都不要,有他在就沒問題。老頭的自信讓我心安。
午夜11點多,我們來到殯儀館。下了車,猴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縮著脖子說:“真黑。”老頭拍拍他的背,說別怕,一怕你的陽火就弱。猴子趕緊昂首挺胸,做出一副普天之下我懼誰的氣勢來。
“可以開始了吧?”不知是緊張還是恐懼,我的聲音有點發抖。黃師傅點點頭,說找個空曠的地方來。大嘴說就在院子裏吧,院子裏大。老頭說行,就在這吧。老頭抬頭看了下天,像在定方位,然後把紙人仰放在地上,頭朝西方,接著問我要頭發,我把那縷頭發遞過去,老頭隨意抽出幾根,剩下的又塞回我手裏。頭發很長,老頭小心翼翼地把頭發纏繞在紙人頸部,打了個怪異的結(老頭後來說,這個結的學問可大了,可惜不願多說),做完這些,老頭拍拍手站起來,說好了,拿打火機來,大嘴把火機遞給他。老頭才接過火機,突然像中了魔怔似地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去停屍間的那條路上,既不說話,也不動作。老頭的怪異舉動讓我們背脊發涼,我輕輕碰了碰老頭,說黃師傅,怎麽了?老頭稍稍側過身子,壓著嗓門對我們說那邊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