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這幾天,我有點蔫,猴子和大嘴知道我心情不好,有空就來陪我,兩人說話小心翼翼,絕口不提郭薇。其實提提也無妨,好幾次聊天的時候,我幾乎忍不住要說起郭薇,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說又能怎樣呢,王師傅已經說過,要救回郭薇,已絕無可能,時間被拖得太久,晚了,完了。我告訴猴子他們,這件事要守口如瓶,對誰都不能說。別人會認為郭薇還是郭薇,性格的巨變不過是因為車禍,對於她的父母,這樣尤其好,至少我覺得這樣好。
這天大嘴有個長途業務,問我是否去。我想了會,答應了。有些日子沒陪他出業務了,去散散心也好。
躺在後車廂這位是G縣人,來小鎮做生意,那天晚上喝多了酒,在回住處的路上,一頭栽進了路邊的陰溝裏,第二天被人發現時,已斷了氣。
G縣離我們鎮有四百多公裏,沒有高速,隻能跑國道,單程下來,大概要八個來小時。清晨六點多,我們就從小鎮出發了,中途停下吃了頓午飯,在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到了G縣殯儀館。
大嘴辦交接手續的時候,猴子也跟著去了。我踱到院子裏,胡亂轉著,走到東角,看見兩間破舊的青磚瓦房,牆上爬滿了藤蔓,門口有一人高的圍牆,圍牆上依稀可辨男和女的字樣,是廁所。我正好有點尿意,想也沒想,就鑽了男廁所裏。
經過圍牆時,幾根蛛絲糊在我的臉上,我抓去纏在臉上的蛛網,發現這間廁所應該早已廢棄。廁所裏聞不到臭味,地麵幹燥得很,灰塵奇厚,水泥尿槽缺了大塊,靠裏那頭放著一個木桶,一根竹棍斜靠在木桶旁邊,同樣看不出半點濕潤。
幾間蹲坑有磚牆隔開,靠裏的一間的隔斷已經全部塌掉,散落一地。坑位蹲腳處依稀可見灰黑色的幹硬的糞塊,密織的蛛網隨處可見。時值六月,雖然已近下午四點,可太陽依舊毒辣,陽光透過落滿灰塵的小頁窗投射進來,光柱中,清晰可見朦朦蠕動的飛塵。廁所裏很涼爽,嗯,準確的說,應該是有點陰冷。我站在門口,猶豫了會,沒往裏走,側身貼著牆,開始方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