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身體太差的結果就是對昏迷的感覺越來越熟悉。
仿佛失去重量一般漂浮著,似乎與死亡隻有一線之隔,隻是被細的看不見的絲堪堪拉住,以避免墮入完全的黑暗——想要掙紮卻又無力可施的感覺。
記得最開始的時候我總是想死,與其像前世那般活著,不如死個幹淨。可是後來我越來越怕死,又或者說,我越來越不放心去死,如果我死了,宇兒怎麽辦?他一個稚子,如何在那吃人的地方安穩長大,如何才能不被幾個哥哥欺辱利用……所以我不僅要活著,還要好好地活著,至少要看到宇兒長大直至能夠獨擋一麵才行。
經曆了那麽多舍棄和背叛,一直畏懼著抗拒著這個世界的我,也終於有了牽掛的人。
努力睜開困頓的眼睛,竹子和茅草搭建的屋頂在視野裏漸漸變得清晰。細細回想起昏倒前的事情,我猛地坐起來,卻忍不住痛呼一聲又摔倒在**,右邊小腿鑽心的疼。
“不要亂動。”一個清脆卻冷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你的腿被捕獸夾夾過,剛上了藥。”
疼痛讓頭有點暈,我努力想看清走到床邊的人的影子,卻隻能模模糊糊看個輪廓,隻知道很高很瘦,聽聲音應該年紀不大。
“這是哪兒?”我嘶啞著嗓子問他,“你是誰?我哥哥呢?”
對方沒有搭理我,沉默地擺弄我的腿,好像是在包紮。
“我哥哥呢?也在這兒嗎?”我又問了一遍。
他依然沒有回話,隻是一心一意包紮傷口,動作很輕。
過了半晌,等到包紮好,他才開口答道:“你哥哥中了毒,我師父在給他解毒。”
我注意到他的嗓音很特別,清脆卻不稚嫩,玉石碰撞一般的聲音,雖然冷淡但很悅耳。
“那個毒難解嗎?”
他端了什麽東西過來,聞起來像是藥但和我聞慣得藥味有很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