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我本該是欣喜如狂的,然而我卻覺得深深的寒意,因為我也“見”到了那怨靈,我也“聽”到了她的說話。
她給我的感覺也並不是像從石苓人那隻用意良好的嘴裏講出來的那樣,她是在懇求、哭泣、威脅……一遍又一遍地說著:“人類,別忘了我,等著我,我會回來的。”
"沒聽過他們的消息?”
我幾乎看見怨靈瞪大眼睛,狐疑的看向石苓人,尖叫:明明那時候這離奇的命案被傳得沸沸揚揚,世易時移,這些人卻可以"沒聽過他們的消息"?
現在,連我都開始懷疑,這背後有人在搞鬼,而不隻是真的有鬼了。因為她不像我在任何時候“看”到過的遊魂。
如同石苓人描述的,她由數十億包含著她曾有過的思想和情感的火花構成,是一種靜電的氣旋,繞著房間舞動著,懇求生靈聽她說話。
是的,除了石苓人外,我也能聽到她的說話——不是用我的耳朵,而是……用自己的一百種隱秘感官了解這一切的:我用蛇的舌頭感受到了她想被人看見的渴望的熱量;我用蝙蝠的翅膀知道了她在那兒飄動,徘徊在石苓人附近,避開了我;我用皮膚的刺痛感受到了她流下來的每一滴眼淚,那就像閃電一樣擊在我的心上;用那靈魂單個兒的觸須,我感觸到了她在等待生靈聽她說話時的顫抖。特別是用我大腦頂部那個刺痛點,通過那兒你能知道某些事情是真實的,然而你依然不想相信。
石苓人顯然也分享了我的感官,所以他拚命地給我打眼色,福至心靈,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快念!
我恍恍惚惚翻開劉氏族譜,一頁頁快速翻到我們沒讀到的部分,一頁風雲散,關於礦難的記述隻有短短的幾百字,就進入了家長裏短。仿佛這一場大災變沒有在當時人們的生活中留下任何痕跡,如同曆史不計較升鬥小民的悲歡離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