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乃果日記,第420天。
三天。
整整三天,我隻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雪穗幾次叫我下去吃飯我都沒有回應,拉上窗簾,擋住陽光,屋內是一片漆黑,我蹲在床邊角落,抱著膝蓋,就這麽度過了三天的時間。
又是我的錯。
司機是我害死的,如果不是我要去打那輛車,他什麽事情都不會遇到,就這麽平平安安完成一天的工作後下班回家,迎接第二天自己的六十五歲生日,但他卻遇到了我,被我帶入了死亡。
那天我跑了,捂著中彈的手臂逃回自己的房間,封死窗戶封死房門,瑟瑟發抖直到12點的重置,我也真正明白了,我想要麵對的是什麽樣的敵人。
我和司機在跟蹤他們的事,大概早就被他們發現了,所以他們多次在車流高峰試圖甩開我們,但司機的車技的確很熟練,他們甩不掉,於是他們又喚來同伴,繞了回去,在紅燈前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莫名鳴笛的同伴吸引住的瞬間,用裝了消音的槍殺死了跟蹤者。
在綠燈之前,甚至不會有人意識到這裏發生了一起凶殺。
我還得感謝他第二槍沒有瞄準。
也許重置的時候,司機就能複活了,重新開它的車,忙完這一天的工作,樂嗬嗬的回到家洗個熱水澡鑽進被窩做個好夢,醒來就是美好的第二天,退休之後的幸福生活,長壽的話能再活個四十多年也說不定,可是,我害死他了,我不能因為可以重置,第二天一切都會恢複原狀,就隨隨便便害死一個人,不可以,一個人是要對他作出的每一件事負責的,隻有瘋子才會視生命如草芥。
我所害怕的,不止是自己差點被殺死。
還有我無法向司機道個歉。
當然,他會活過來,這是件好事,所以他會忘掉這一切,忘記我是怎麽連累他被一槍斃命的,我無法道歉,就像上次和小鳥吵架一樣,沒有道歉對象的歉意隻能讓它爛在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