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自己的記者證向她做自我介紹,說明采訪的意圖。她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沒有說接受采訪,也沒有拒絕,仿佛我所說的一切和她沒有關係。
這是我從業以來遇到過的最尷尬的一次采訪。
我靜默了幾秒,見她沒有回應,隻好抬出王會長的名頭:“是這樣,我們的這次采訪是王會長指示的,他對你的藝術天賦很欣賞,希望我們可以給你做一下宣傳。其實也就是簡單地聊聊你的工作狀態啊,藝術經曆什麽的,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我擺出一副誠懇的樣子,盡力打動她。
她猶豫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進來吧。”那聲音有些飄忽,聽上去很不真切,感覺她的咬字好像都有些吃力,像是許久沒有和人交流過,語言能力都退化了。
我跟著她進了門。
入目是一個很窄小的房子,到處可見散落的畫筆和紙張。屋子裏光線雖然比樓道要好了些,但就白天來說依舊有些昏暗。房子裏隻有一間房間,通過牆壁的轉角分成了兩大塊,進門直麵的是一個類似於工作室的地方,擺著一張堆滿了書籍的書桌,書桌旁邊有一個畫架。畫架的上方墜著一盞燈,燈光昏暗,隻能照見畫架周圍不足一米的地方。畫架上放著一張畫,看樣子尚未完成。畫布上,扭曲的各種冷色以發散式的圓周集合在一起,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立體的視覺效果,讓人感覺盯在上麵就像要被吸進去一般。黑洞的下方有一個人的背影,是一個身穿白衣、長發的女子。女子的影子拖得很長,一直延伸到了畫布的邊緣,給人的感覺卻好像遠不止隻止於畫布,仍在向外延伸。
三尺長的畫布,給人無限的立體的空間感;抽象的畫風,讓人有一種難以言表的感受。
我看得入神,絲毫沒有感覺到林莉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杯茶。她沒有打斷我看畫,隻是端著水杯靜靜地站在我旁邊。直到茶葉的清香和飄揚的水汽鋪麵而來,我才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