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朗突然站了起來把何玉霞嚇了一跳:“你站起來幹嘛,你要幹嘛去啊?”
“我去尿尿……”李佑朗無奈地歎氣。何玉霞神經質式的嘮叨幾乎要把李佑朗也逼得神經質了。何玉霞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看著李佑朗轉了個彎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她才知道李佑朗不高興了。
李佑朗躺在**時才覺得身心俱疲。他突然很想回北京,回到他的自由國度,那個緊張刺激又性感的城市。他開始討厭這個每個角度都有攝像頭的城市,他討厭有這麽多無聊的眼睛盯著自己看,討厭他們關注像他這樣一個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人的八卦,討厭他們像蒼蠅一樣嗡嗡直轉……
他害怕自己之後會變成他們那樣……
李佑朗看著天花板上他已知的未來:他會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雙方父母在市中心給他們買一套房子,他每天回家沒什麽事兒就和王理安調調情辦辦事兒,結婚接力生子,之後就接送孩子上幼兒園,計較超市裏的奶粉錢又在漲價蘋果不紅辣椒不新鮮。他們不再有心情看電影,不再有心情打扮自己,不再有心情接受任何新生事物……
許多年後王理安會成為另一個楊俊梅或者何玉霞,或許會成為另一個蒼蠅。他會有一個上班喝茶看報紙下班尋歡作樂的工作,伺候流水一樣的大小領導,慢慢變得頤使氣指現實刻薄。他還要如魚得水地平衡婆媳關係,親家關係,婿丈關係……
李佑朗看著天花飯一圈一圈轉個不停,直到他閉上眼睛,周娜清麗嫵媚的笑容浮現出來。他不禁有些意動情迷,身體在告訴著什麽。他翻身,想控製自己的情緒,卻笑了……
他自嘲自己竟然會像高中生一樣無知膽小又怯懦。不禁遐想。如果十年之後,他再遇到周娜,不再青春但風韻猶存浪漫撩人的周娜。他寧願死也不要讓她看到自己那副樣子——周娜最不喜歡的就是自己在超市的時候被她稱為小市民的斤斤計較的樣子。他寧願死在瘋狂的龍卷風裏,也不要束縛在舒服的窩巢。李佑朗心裏的天平在不知不覺間慢慢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