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眉清目秀身邊,順著溪水往下麵走去。
僵屍兄弟力氣很大,雖然抬著棺木,但腳步很穩。蛇靈落在我的肩膀上,沉默不語。
黎明前的僵屍穀被一種純粹的黑覆蓋,溪水流動嘩嘩作響,遠處桃樹上熟透的野桃子落在地上,順著山坡滾動,落到溪邊碎石上,無人去撿。
半路上,一群咧嘴的野狗跳出來,張開嘴亂叫。目秀喝叫一聲,就把野狗也嚇住,竄入山穀中的某個地方,不敢出來。
除此之外,一路上便沒有別的事情發生。
我遠遠看到眼前是高高的山崖,溪水流入山崖內部,消失不見,崖底下麵被一片密密的茅草遮住,似乎一下子阻斷,沒有前路。
眉清和目秀抬著棺木跳到水中,水花揚起,兩人齊腰沒入溪水之中,棺木更是半浮在水中。溪水流到這裏,不知不覺已經有些深度。
莫非出穀的路就在溪水之中。
我也跟著跳入溪水中。溪水冰涼,水中還有魚群遊過。
我一手扶住棺木。
眉清和目秀從溪中跳上岸,兄弟二僵屍的眼珠深黑,目光真誠地看了過來。
我更加確定水道就是出去的道路,道:“謝謝你們,眉清哥,目秀哥,以後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說出這句話時候,我鼻子一酸,臉上勉強堆起笑容。這話聽起來像是一句客套話,從這水道走出去,誰又能保證還會回來呢,這樣空許諾言,也隻能安慰我自己。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開始害怕分別。世上任何一隻劇毒的蠱蟲都不會讓我如此害怕。
僵屍兄弟聽了這話,十分高興,雙手揮動,又示意我往前麵走去,不要再留戀身後。
我不想離去,但棺木隨著溪水往前麵流動,漸漸沒入茅草中,幽暗之中,茅草抽出的茅花微微顫動,有幾隻灑了白色的飛絮,輕輕落在黑漆棺材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