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宜,過來接電話!”
“誰的?”
“羅先生!”
我自廚房跑出,滿手奶油。隨便往衣服上擦了擦,留母親在身後嗔怒道:“女孩養成你這樣的,還不如生個男孩!”
我兀自關了門,悶一聲笑在胸口,對他說:“喂,羅先生,外出風流那麽久,居然還沒忘記我這個山野小妹。”
那頭的聲音安靜,淡淡應了聲,似沒睡醒。
我繼續笑,用腳踹了門關上,又惹得母親一聲驚喚。
“喂喂,在美國現在幾點?”
“美國時間和國內對半。”
我抬頭看看,掛鍾指著下午三點半,那他那裏該是淩晨了。我還記得信天的習慣,到了夜裏三點必定是醒一次,喝點咖啡,然後倒頭繼續他的大夢春秋。
誰說的咖啡提神,信天心裏從沒這樣的概念。
他現在醒來,或許是覺得太久沒有與我聯係,心中愧疚,所以才偷閑打個電話過來。我不怪他。
“信天,我的開學典禮你不來參加,非得留那麽大的遺憾給我,是什麽意思?”
“我忙。”
“那你幾時回來?”
“再說。”
“不要耍帥。”
“我累。”
“累什麽累,陪我聊天,這裏的生活枯燥,實在憋悶得慌。”
“好。”
我清嗓。
“你不在,我連晚上散步的習慣都已經丟掉。”
他似一驚,這才回神,“為何?”
我抓緊了時間向他大倒苦水,道:“因為你不在這裏。”頓一頓,不給他機會喘息,接著道:“看看,你養成我如此懶惰的脾性,今後嫁不了人可怎生是好?”
他一笑,溫溫和和的道;“小孩,難不成你認識我之前都四肢爬行?現在自己懶了,卻又來怪我。”
我一驚,笑罵道:“為人師表,怎長出恁毒一張口!”
信天是我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