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流走,過去的始終是過去了,除了回憶也沒剩下什麽。但就是這麽點回憶弄得自己好不尷尬。當初做醫生時討厭自己的職業,現在不做醫生了卻總是回想以前的種種,可能人都是這樣吧,失去了才知道自己真正的感覺。想想自己離開醫院竟也很長一段時間了。今年五一回到醫院聽到二個消息,原來胸科的同事現在已經肺癌晚期。那同事現在每天都在看著自己的片子和主任一起研究給自己化療的方案,人生最後一次治療是給自己的。而另一個與自己同歲的外科大夫被人用刀捅死在自己家門口,這就是那個曾經說自己會握一輩子刀的人的下場。苦笑,想想自己如果將來有可能躺在那張手術**是不是還能指出麻醉師他的脊柱間隙摸錯了。
當初離開醫院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工資問題,在中國當醫生地區差異很大的,來到北京時看見北京醫生如此風光,雖然已不是醫生但還是有些不平。北京很多醫生開車,可我在醫院工作時的工資才幾百大元。拿點紅包還提心吊膽,記得那時有一麻醉師同事收了二百元紅包,思來想去還是把錢交給主任,由主任出麵還給患者。結果患者不解其意,竟不敢收回,死活說沒有送過紅包,弄得大家好不尷尬。而就在我離開醫院最後一個星期,做了一個闌尾炎手術,在看完患者後家屬塞在我兜裏一遝東西。滿心歡喜打開看去,竟是二張二十、一張十元的紙幣,愣了好半天還是把錢捋好放在錢包。所以大家不要以為現在中國醫生已經基本小康,很大一部分醫生還沒有脫貧,記得實習時有一內科主任,巨厲害。自己做了十幾年大夫,出了好幾本關於心電圖的書,在辦公室裏的櫃子放得滿滿的。一有實習生來就向我們推銷,但從來不送。我們都說他小氣,那年醫院分房子,那主任要了一個三室,自己隻要承擔百分之三十差不多四五萬元,結果我們一個星期都見主任打電話借錢。那時我才知道在東北當大夫是很沒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