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香無
一.
我自黑暗中猛地坐起,大汗淋漓。窗外沒有燈光或者月亮,墨成一片,像要下雨。我按著瘋狂跳動的心髒,不斷喘息著。
剛才夢見的場景依舊曆曆在目,就像真實發生了的一樣。
我穩了穩心神,開了冰箱給自己倒了杯水,冰箱裏的魚似乎已經要腐爛了,我拿出來丟掉了兩條。在冰涼的**順著我的喉嚨滑下的那一秒,我紊亂跳動的神經才慢慢平息下來。
我坐回床邊,木然地看著對麵的牆壁。
而就在這時,在我還沒能徹底反應過來時,電話鈴突兀地響起來,刺耳的聲音將屋內的死寂敲得粉碎。
鈴鈴鈴,鈴鈴鈴。
我飛撲過去抓起聽筒,過了好一會,才把耳朵湊上去。那頭傳來劉偉急促又吵雜的聲音。
“你到底聽沒聽?”
“什麽事?”
他微微一停,長長地歎出口氣,接著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次。
“我是說,程剛死了。”
我的手一哆嗦,聽筒差點掉在地上。我呆呆地坐回床邊,抓住頭發。
“他怎麽死的?他不是已經出來了嗎?怎麽就死了?”
“不清楚,好像說他在裏麵不聽教,被老大買通了人,在出獄當天,被人打死了,凶器到現在還沒找到。”
死了,死了。和夢裏麵的場景一模一樣,程剛躺在地上,身下綿延出無盡的血肮髒的水潑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可怎麽也沒辦法把那些腥紅的顏色給洗掉。
他就像從未存在過那樣靜靜地躺在被太陽灼燒後的地麵上,有人站在他身邊笑著,陽光從那人身後刺過來,我看不清那人的樣子。
“喂?喂喂?你聽到沒有?給點反應啊?”
劉偉在那頭焦躁地喊著我,我咬咬牙,重新將話筒拿到嘴邊。
“劉偉,我又做夢了。”
劉偉似乎一愣,接著哂笑著像是不信似的開了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