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林家媽是來找六姨婆的,但是,她的聲音,卻在不遠處戛然而止。
四周頓時又恢複了一片寂靜,讓人身體發寒的寂靜。
我回到了白靈的身旁,白靈的手指動了動,我以為她醒了,本想呼喚她,可是卻發現,她的情況好像更糟了,嘴角也開始滲出血來,我趕緊去幫她擦拭,可剛碰到她,她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夢囈般說:蕭雲哥,快跑……
我心裏一陣酸楚,隻能輕輕移開她的手,低聲安慰她,雖然我知道安慰也沒什麽用。
我估摸著快到中午的時候,我聽見外頭忽然又傳來了一陣陣吹吹打打的喪樂聲,以及林媽那呼天搶地的哭喊聲。我心裏納悶,這麽快就辦喪事了?也沒有報警、沒有別的什麽手續。我猜這應該又是六姨婆的意思。
我實在忍不住,撩了窗簾一角往窗外瞟了一眼,這時候我卻發現,村子裏居然起了大霧,比新聞裏的霧霾還強。
按說這個節氣,大中午的根本不可能是這種天氣。
大霧裏頭人影幢幢,但我也分不清楚誰是誰,我看得心驚,趕緊回到床邊。
外頭的嗩呐和哭喊聲越來越遠,最後隻剩下一陣陣吆喝聲,就像是有人在喊號子似的,又像是有人在高聲念經,聽的人頭皮發麻。我忐忑不安的不知道呆了多久,房間裏的昏黃吊燈,也不知道是不是電壓不穩,居然越來越暗,我也在黑暗裏感覺昏昏沉沉。
突然,我感覺床鋪一陣顫動,我猛地抬頭,發現白靈居然已經坐了起來,我還沒來得及問她情況,她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顫聲說:蕭雲哥,跑……
“跑?”我愣了一下。
“六姨婆,出事了……”白靈的聲音帶著哭腔,絕對不是在開玩笑。我當時還想著她是不是做惡夢了,剛要安慰她幾句,她卻開始大口大口的噴吐出鮮血來。我二十五六了,卻從來沒見過那麽多血,不一會兒,床單、被褥上已經全是血跡,她用力推搡我,讓我快走,不要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