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搖搖頭,抖了抖渾身的雞皮疙瘩:“嘖嘖,真沒教養,對逝者多不敬啊。”實在看不下去,先走一步。
與此同時,布偶小姐也低頭轉過身,準備離開這是非地。等她再抬起頭,便與目瞪口呆的丁零形成了麵麵相覷的對峙。
韓一一。
丁零已經無力在心裏打出一個驚歎號。
整個世界被按下靜音,日光從麵無表情的女生臉上迅速撤離,收進厚重的雲層之上。她沒有哭,有點呆,臉色被黑裙反襯得慘白,眼睛裏空空如也,盡失神采。
多麽不可思議,沒有詢問,也沒有回答,丁零已經知道了躺在那墓碑下的人是誰。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有朝一日,你會回頭注意到默默緊隨的我。
--但絕不該是在這種場合以這種方式。
哪裏的一群鳥兒,從棲息的澤畔展開灰色翅膀騰空一躍,撲啦啦幾聲,輕易就竄出好遠,氣度非凡。
可當遭遇迎麵而來的大風時,它們卻隻能無措地虛張羽翼,節節敗退。
六鷁退飛。
預示著……
送韓一一回家時,天空中暈染開大片大片的哀傷,如果非要用明確的顏色去衡量,那麽濃的地方是褐返,最淡的地方也是紺青。
鈍色的水泥路和參天的梧桐向車後狂奔,女生在某個紅燈停滯期終於感到眼睛酸脹,不再看向窗外,而是閉上眼把頭靠向了男生的肩。
丁零忘了加速心跳,他隻記得她止不住的歎息。
再後來,也許她做了個夢。下出租車前的短暫瞬間,她表情安詳,近似微笑。
男生在樓前和她禮節性地道別,在轉身的瞬間突然想起麥芒的那句“一一就交給你了”,感到無法釋懷,白駒過隙的猶豫後,又折返回去,把全身僵硬猶如雕塑的女生攬進懷裏。
暖黃的樓燈燈光以及清晰的塵埃,自上而下傾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