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學校的時候,我遇見了一個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一個與程天佑有著十二分相像的人。他衝我微笑,眼神中卻有一種天生的敵意,盡管他在壓製這種敵意,但是,這份敵意還是從他的眼睛裏突現了出來。
他喊我薑生。
我吃驚地看著他,訥訥,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他笑,嘴角蕩開一個極誘惑人的弧度,眼眸中隱隱閃著淡淡的蔚藍,有些鬼魅的氣質,不如程天佑的黝黑純淨,更不是涼生的清澈透亮,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上來來回回畫圈圈,陽光灑在他略長的頭發上,在臉上留下絲絲的光影,更讓人不敢直視他的雙眼。如果不是因為對他太過驚詫,我真該拉著金陵來看眼前的男孩,好好地花癡一下。在他身上,有一種天生的陰鬱,令人發寒。
他看了我良久,才說話,聲音很溫柔,就像一個秀氣的女孩子,但是可以聽得出那是故作的溫柔,因為聲線中透著一份讓人疏離的薄涼,他說,因為我叫天恩啊,程天佑是我哥啊。很多人都說,哥哥有了一個很美麗的小女友,原來真的很好看啊。他把手伸向我,微笑,微笑。
然後,他說,薑生啊,你能不能把我扶起來,我想站一下。
我仿佛被催眠了一般,握住他伸來的手,可當我發現他空蕩蕩的褲管時,背後泛起一陣刺骨的冰涼。我驚惶地退後,聲音顫抖得一塌糊塗,說,天……恩,你……你……的腿……
天恩就笑,笑得特別暢快,然後他冷冷地看著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扶不起是吧?你們誰都扶不起我來!然後他拖過我的手臂,狠狠在我手上咬下一口,我吃疼得縮回,手上泛起一個紅紅的牙印,滲著血絲,我的眼睛開始冒淚。他繼續大笑,說,薑生,我今天給你留下一個印,做一個標記,標記著從今天起,你就是屬於我的。我就是告訴你,程天佑能擁有的,我程天恩一樣能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