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眼那麽清透,讓我忘記了第一次見她時是怎樣的情景,我唯一記得的就是她像一隻蝙蝠一樣掛在北小武身上,眉眼如畫。
我安慰她,不要她難過。我明白,她在巷子彎之所以說出那樣的話,是因為她寧願我恨她也不願意我跟她一起悲哀。程天恩一定是拿她母親做要挾,她才違心地做了這一切。我們曾經是那樣好的朋友,怎麽可能說傷害就傷害呢?
小九在我的夢裏變得越加透明,就像一個淺淡的影像,最終消失在我眼角的淚水裏。小九,我可不可以當我們還是很好的朋友,隻是,這一生,未必再相見。
小九離開的原因,我並沒有告訴北小武。
我隻是說,小九會回來的,等她淡化了所有的傷。如果,你下一個聖誕的時候,再吃一個蘋果。她就會像去年那樣,出現在飄雪的路燈下。我說,北小武,你相信嗎?
北小武沒說話,他依舊努力地學習,努力地畫畫,等待高考的到來。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呢?
所有等愛的小孩,都會在下雪的聖誕,抱著一個紅紅的蘋果,等待心中的公主或王子,再次翩然而來。
母親去世的消息,在高考前傳到了校園。我瘋狂地從教室裏奔出,橫衝直闖,涼生攔住我,他說,薑生,你要冷靜,我們這就回家!
我盯著涼生,所有因為母親而產生的怨毒都集聚在我的心口,因為在我的潛意識裏,如果沒有涼生,母親就不會辛苦地操勞,更不會這麽早就離世。所以,我衝著涼生口不擇言地吼,那又不是你親媽!吼完瘋跑出校園。
涼生緊緊追上,從身後緊緊抱住我,他的聲音那樣地痛苦,好薑生,你冷靜,哥哥這就帶你回家。
回到家,我見到母親的遺體。她的身體已經佝僂得不成樣子,滿臉菜青色。我突然想起,在我很小的時候,她還是那麽豐腴美麗,仿佛一夕之間,她便殘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