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二十年以後,一切變成了這樣?
--你閉嘴!
--你懂個屁!
--你配得上麽?
沒來由的嗬斥句句重擊在心髒最柔軟的部分。當初那麽多那麽多溫柔的話語,怎麽都變成了電話裏無盡的忙音?
[七]
爸爸在外麵應酬過了午夜,媽媽怎麽打他電話也不接,聽筒裏一直傳出忙音,讓人心急火燎,生怕他喝多酒出什麽意外。安排妹妹睡下後,永幸和媽媽分頭去找爸爸。
“真要喝多了就直接拉他去醫院洗胃,你要保持手機開著,方便聯係。”臨分別前媽媽囑咐道。
永幸在寒冬的夜幕裏一個人走了很遠,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無助感湧上心頭,特別想找人說說話,可是朋友們都不行。
因為永幸一直對大家說自己的父母恩愛得像模範夫妻。
明明很難過,卻總是裝作幸福。
與其說是向大家描述事實,不如說是在描述奢望幻想。
永幸坐在冰冷的人行道的邊緣,撥出陳弋的號碼,不想對他說什麽,隻想聽聽他的聲音,盡管已經是深更半夜了。
陳弋在自己號碼薄裏的稱呼是“阿弋”,因為早前發現自己在對方手機通訊錄裏的稱呼是“阿幸”。
“太土了,你從來不會這樣叫我的。”永幸頗不滿意這個昵稱。
男生無奈地聳聳肩:“沒辦法啊,我的手機沒有特別聯係人、快捷撥號那些功能。”
“和這有什麽關係?”
“因為如果第一個字是‘阿’,就可以排在第一個了。”
排在第一個啊。
永幸看著自己手機屏幕中央跳動出來的“阿弋”兩個字,忽然濕了眼眶。
料想他可能已經關機睡覺,沒想到根本連一聲忙音都沒響就聽見了男生的聲音:“永幸麽?出什麽事了?……你說話啊……這樣很嚇人呐,說話啊。”
女生的確想說句話來著,可是張開口卻突然拉出一聲哭腔,之後就怎麽也不受自己控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