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認為自己不如卓安漂亮。
因為自卑,又無法如她那樣樂觀無憂,在自己與他人之間植起藩籬。
當賀新涼最初以卓安男友的身份出現時,那份卑微的少女情結已注定無法得以成全。
給這段無終的暗戀加一個時間限定,是“很久以前”。
然而跨越到“很久以後”的現在,一丁點線索--比如聽見某個人的名字,比如看見相似的街景--也能變成刺穿心髒的鋒利武器。
明明好好收拾起感情,決心做一個吝嗇冷漠的人。
因為付出得少,在被背叛被遺棄的時候短暫地傷心一兩天,然後又能重振元氣。以為已經練就了這樣的本領,遺忘一切不愉快。
隻有在他重新出現時,你才明白時間不是對誰都萬能的良藥。
對他的喜愛原來比想象深厚久遠,故作灑脫是耿耿於懷的一種表現。又或者不再耿耿於懷,而是妥協於習慣。
習慣了麵對他的時候,感覺全世界被按下靜音,唯有自己的心跳聲欲蓋彌彰。
而你所能做的,不過是生硬、刻意地從他身上扯開視線,用緘默去對抗所有失落的幻想。
[十一]
緋紅色的雲在空中展成羽翼形狀。
這就是陸地上所能看見的,最美的落日景象。
看不見的,雲層之上其實是另一番輝煌。
季霄用燭火外焰點燃香,遞給夕夜,看她俯身拜了三次,又接過香幫她插進香爐,小心不讓滾燙的灰燼落在她手上。接著她退回蒲團折膝跪下,把雙手平攤在兩肩的陰影裏,低頭,再俯下身。
整個過程對跪在右側、與她所有動作保持一致的新涼連一眼也沒看。
哪怕說最後一句“節哀”,眼睛也緊緊地盯著地麵。
看似冷冰冰地漠不關心。
又怎麽會,在最後一次從蒲團上抬起頭來時,令人瞠目結舌地,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