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暮晚忍不住第三次驚呼出聲。
又一個遮天掩日的巨浪拍下來,凝暖亭被這巨浪一壓,光線忽然一暗,隨後便聽到亭子的木架接縫處傳來“吱吱嘎嘎”的響聲。
楓雪色身形衝天而起,掠出亭子,落在湖堤之上,一落,再起,又飛出十數丈遠,方站定了身子。在他的印象裏,長堤的這個位置地勢空曠,足下也平整,攻防俱佳。
晨暮晚鼻端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驚惶地一瞧,看到竹傘的尖上,正有血在緩緩地滴下。
湖麵上,有暗紅色浮起,紅色越來越濃,然後,有幾具黑色的屍體漂了上來,被浪遠遠地推離了岸邊。
她是悲空穀的大小姐,因為繈褓之中便受到重傷,被父母捧在掌心中如珠如寶,何曾見過這個?她腿一軟幾乎倒下去,但在楓雪色手臂的支撐下,這一次,終於忍住了驚呼聲。
楓雪色深深地吸氣:“既然來了,那就出來吧!”
然而,剛才那些突然出現的黑衣人竟然又全都不見了,甚至連湖裏的屍體在沉下去之後,都再也沒有浮上來。
如果不是凝暖亭轟然而塌,晨暮晚幾乎懷疑剛才看見的隻是一場噩夢。
雖然沒有人現身,然而楓雪色立在細雨中,身形凝然不動。連放在晨暮晚纖腰上的手臂,也沒有鬆一鬆。
晨暮晚在最初的驚慌失措過後,感覺到腰間那雙有力的手臂,感覺到他悠長的呼吸和沉穩的心跳,臉上不禁微微一紅,雖然剛剛死裏逃生,但一顆心卻奇異地安定下來。
她微微側頭,看到楓雪色凝重的麵容,迷迷糊糊的心猛然驚醒--情況似乎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簡單!
玄月水嶼處處戒備森嚴,這凝暖亭雖然遠離主莊,但畢竟還在玄月水嶼的勢力範圍內,為何他們這邊亭塌人亡,湖水像翻過來一樣,都不見有水嶼的守衛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