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州城失陷了,大街小巷挨家挨戶都被迫插起了日本的太陽旗。那些日本兵比起剛攻進城時的狂野放肆稍微有所收斂,因為他們的指揮官山野為了拉攏人心提倡共榮一家親,特意下令手下士兵不得欺負老百姓。話雖如此,可真遇到老百姓被日本兵殘害時,他的眼睛始終是睜一隻閉一隻的,一句話,中國人的命就是不值錢。城陷,家破人亡無數,這還真順了吳寶生的心願,自打鬼子進城後,這買棺材的人是越來越多,簡直是供不應求。一時間“鳳凰山有個棺材鋪,鋪裏有個吳金寶”變成辰州響當當順口溜,吳氏棺材鋪又火了一把,真是無人不曉了。吳氏棺材鋪的生意雖然如日中天,也順了吳寶生的心願,可是他總是愁眉不展,悶悶不樂,一天也很少說什麽,隻是一個勁兒的吸煙。過足了煙癮,他就會盯著鋪子裏忙碌的夥計們發愣。
吳菲觀察了他幾天,這次終於按耐不住跑到他身邊問道:“叔,有什麽心事可以跟我說說”
吳寶生微微一笑,感歎道:“菲兒,來跟叔坐一塊兒,叔想跟你說說心裏話”
吳菲立刻放下手中活兒緊挨著吳寶生坐下,靜靜地聽他說。
“菲兒,我們賺錢了,你知道嗎?你高興嗎?”
吳菲不作聲,隻是靜靜地聽著。
吳寶生接著說:“我不高興,因為我們這些錢沒處花啊!日本鬼子要我們把錢存進他們的銀行,而且以後隻能限量花費,錢多又有什麽用?我現在才知道做一個亡國奴是什麽滋味,那叫生不如死。”
吳菲打斷吳寶生的話說:“叔,我們隻是丟掉了一個小城,咱們全中國千千萬萬的同胞還在抗日,小鬼子遲早會被趕出去的,您又何必這麽悲觀”
吳寶生沮喪地說:“畢竟辰州現在是日本人的天下,叔年紀大,不中用了,恐怕等不到小鬼子被趕出中國的那一天了,我死了倒無所謂,可就是放心不下你啊!我們吳家唯一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