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有我龍虎山再傳天師在此,你們竟敢在此撒野。”我們和師父正要回身去找客棧之際,身後一個身穿紫金八卦衣手拿拂塵身背古劍的中年道士打遠處而來,這道士一身搞的金光閃閃一股銅臭味十足,再看他這骨瘦如柴麵色土黃的模樣任誰也看不出他像是一位得道高人的模樣。“哈哈,既然是龍虎山之人,你可知龍虎山的道士穿著向來都是橙黃的道衣頭戴竹冠腳穿麻鞋,哪裏像你這樣穿的富麗堂皇?這一身行頭不錯,這不是唱戲的身上穿的八卦衣嗎?你這是要扮上戲演一回諸葛亮嗎?”師父打趣的一笑我們也跟著笑了,北方的秦腔、京劇經常有戲班在我們這邊搭台,唱的三國戲什麽群英會、華容道、借東風啊的,諸葛亮確實就是這身行頭,這個混蛋道士真是瘋了。“我把你們兩個妖道,老子解了你的邪法再說。”這滑稽道人手中出現一枚石子,石子朝著正在旋轉的雨傘打去,那細細的竹竿被他一指彈折頓時傘停下來歪倒在一旁,那些轉著圈的和尚老道們趕緊停下來喘了口粗氣。“這個人練過些把式…”師父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所謂的練過些把式是俗話,意思就是說這個人是個練家子、會幾手武藝,那把傘本來師父也沒用多大的力道,一腳就能踢倒,換做我作弄人都會,更別說別人了。“你給道爺我站住,騙吃騙喝一手的妖術,還想走嗎?”那個瘦弱的滑稽道士衝了上來,手中一張符咒筆直的向著我們扔出,在師父的腳底下炸開,將街道上的青磚都崩飛出去了幾塊。“你這是瘋了嗎?仗著會兩手本事進徐府除妖也就成了,再敢和我羅嗦我就讓我徒弟收拾你。”師父說完,師兄使勁秀了秀他這一身的肌肉疙瘩,那個滑稽道人惡狠狠的朝著我們這邊看了看,才罷了手。“師父,看我這一身肌肉就把他嚇跑了,嘿嘿…”師兄在旁邊不斷發笑,看著就像個二傻子似的,嚇得我都不敢跟他走一路,害怕路邊的人把我和他一起當成神經病。“你笑個屁,那個人是來求財的犯不上跟他們動氣,不過他剛才出手的確是用的龍虎山的符咒,但是明顯那道符咒他領會的並不太深,這從符咒的威力上就可以分辨的出來,可能是他有什麽奇遇或者有人教過他一些簡單的本事吧,身為龍虎山弟子竟然不認識我,這他娘的一看就是冒充的。”師父怒氣衝衝的說完,拍拍屁股走人弄的我們哭笑不得,論師父的名頭確實是極大的,龍虎山他老人家去的次數也是不少了,真要有不認識他的人也不多,麵前那個混賬明顯夾雜著些水分,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師父,那些人可能進去就要死在裏麵,咱們別賭氣了,還是回去救人吧!”師兄動了惻隱之心,我也點了點頭以示讚同。“那個宅子裏麵大概生不出事來,風水沿路而來我已經摸的清楚了,那個混蛋小子有點小本事,宅子裏那股邪氣不會強到哪裏去也不會輕易能被他對付,今天晚上他們可能不會有事的,讓那個混蛋道士被嚇唬一陣子也好,咱們三個出去四處轉轉,看看能不能幫到人。”確實,師父每次雖然夾雜著自己的情緒在內,但是違背自己道義的事情他還是不會做的,師兄的茅山秘書才剛剛記下,現在我們都還要繼續修煉,隨處找了間客房付了店錢,兜裏已經隻剩下七八塊大洋了。“走吧,算卦不會,夜觀天象咱們隻會皮毛,手相什麽的咱們也不會看,但是不要緊,麵相會看就行,咱們去擺地攤。”師父的一句話把我們沒嚇個半死,他是個那麽愛麵子的人,讓他去擺地攤,而且這句話竟然是他自己說出來的。“師父,咱們要不要弄張桌子過來擺好,然後做買賣啊?”“呸,你個混蛋小子,桌子不要錢買啊?”堪堪躲過師父這猛然拍來的一巴掌,我和師兄跟在他屁股後麵來到一處熱鬧的地段,這裏人來人往的肯定生意也就不會差了。“唉,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相,而且還是我第一次做生意!”師父歎了口氣找了張黃紙寫了兩個大字“看相”用磚頭壓在路邊,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師父,你以前沒做過買賣嗎?”師兄問道。“以前都是在一個地方除了妖名氣一響,那四周的人都來請我,把我當老爺似的供著,當然我就不用這麽窮困潦倒的擺地攤了,那個時候人家都是拿著錢求我,我哪天脾氣不好說不幹就不幹,沒人敢說個不字。”…………“看相了,看相了!說的不對不要錢啊…”我和師兄站在一旁喊,師父突然上去拉住一個胖財主叫道:“哎呀老爺,你這麵相不好啊,最近肯定異常的倒黴,你千萬要回家去別往出來跑,躲過九月份才行啊。”“呸,*,老爺我家大業大還受你這詛咒,老子我偏不信你這個邪…”我們擺攤的不遠處就有個人掛著一層又一層的竹竿,在上麵掛著豬肉賣肉,這個老爺偏不信邪回過頭來一路罵我們,一頭就撞上了那剛削的又尖又利的竹茬上,瞬間腦袋上就見了紅。“我*臭看相的,老子跟你說話把腦袋都撞了!”這人本來體態就胖,下盤也夠份量,他這一撞腦袋上見了血不要緊,把人家賣肉的掛著的竹竿撞的一晃,那一大塊剛殺新鮮的腸子肚兒就掉下來整好砸他的腦袋上,殺豬的在一旁扯著他就要他賠腸子錢…“看相了……”“大嬸,你這個月不能出門啊,不然會流產的…”“大姐啊,這個月不要再偷男人了,你丈夫就要回來了,會被發現的…”“去你娘的,這個混蛋調戲我啊……”在眾人的唾罵聲中我們和師父被攆的雞飛狗跳的逃回客棧,師父根本就不是個會做買賣的人,他在一旁不讓我們插手,自己見到人就把什麽事情都說出來,弄的人家都罵他,結果這一天下來一個生意都沒做成,還被人家一路上攆到了客棧…“師父,您還是洗洗睡吧,我和師兄繼續打坐修煉…”這一天過的真他娘的個充實,跟師父出去看相簡直就是受罪啊…“師兄,你說那些人在那個徐府裏晚上會不會弄出些什麽動靜來啊?要不咱們去看看?”“安安穩穩的睡覺,那裏都不準去…”師父翻了個身,惡狠狠的罵道。………………“咚咚咚……”“誰啊?大半夜的吵什麽吵?”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我用腳踹師兄,師兄用腳踹我,最後在師父的怒吼中我和師兄一起裝模作樣的起來開門。客房門打開的瞬間我才發現外麵已經都亮了,門外正是客店的老板,它此刻畢恭畢敬的而站在門外看著我們。“有事嗎,老板?”“哎呀,徐三老爺在外頭抬著轎子請您幾位去徐府裏做客呢。”“哦,我去問問師父…”師兄緩緩的從裏屋請出師父,我們緩緩的來到樓下正要點菜,那旁一個麵相和藹三十來歲的錦衣老爺一臉的恭敬朝著我們點頭示意,上來恭敬的道:“三位師父,昨天是我們家那個混蛋管家怠慢了您,我現在特地過來請您去我們家吃頓早飯,陪個罪。”這種事情就是到了擺譜兒的時候了,要是我去他娘的,狗眼瞧人低我才不去呢,可是在來人一番番馬屁的輕拍下師父一陣得意洋洋的就上了轎了…“師兄,你說咱們師父這毛病啥時候能改該多好,我怎麽覺得這麽丟人啊?”“走吧,小心師父等會揍你…”師父坐轎徒弟扛包,不多時的功夫就來在了徐府,從這寬大的府門正中過去,繞過長廊來到院子後麵的亭子裏,兩麵早已經準備下了酒菜,兩旁還有各種盛開著的花兒散發著陣陣芳香,也就是他們這混綠林的能有這麽多錢來享受,不過看著還是挺令人賞心悅目的。和師父緩緩的走到涼亭,對麵那位徐三老爺又恭敬的請出了兩個道士,那其中一個鼻青臉腫還包著繃帶的人赫然就是昨天跟我們找茬在徐府門外的那位身穿紫金八卦衣打扮的道士。此刻他這身邊有個和他一般裝束,模樣也極像的道士走在最前麵,不過這個道士卻比他要看著順眼一點,但是看那一身紫金八卦衣我就想罵這兩個混蛋,感覺他們就是不學無術的混混,哪裏像個道士呢。“哼…”師父冷哼一聲,徐三老爺馬上過來解釋:“林師傅,昨天這位道長的弟弟替我們府中解圍,緊急關頭多虧他的哥哥這位鬆鶴道長前來,才替我們解了圍,這道長也是有真本事的啊,我也就把他請來了。”真他娘的個腳踏兩隻船的貨,我對這種人根本就沒有多少好感,就跟在雲陽鎮時那個陳老爺差不多,他媽的老是過河拆橋,剛才對他那些好的印象此刻已經消失,轉眼而來的全是厭惡。“聽說林先生也是道士,但是不知道為何穿的這麽寒酸,大丟我道門顏麵呢?”“道友哪裏話來?學道之人不可妄自菲薄,那裏來的那麽多不切實際的東西?”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一臉的蔑視,誰看誰都不爽,對麵那位一臉的不屑盯著師父,師父果然是更上一層樓,看都不看他,自顧自的坐下來喝酒。一見氣氛鬧的這麽僵,徐三老爺就要來勸,那旁那個鬆鶴道長猛然將石桌上的酒壺打翻,冷笑道:“有沒有真本事拉出來溜溜就知道,要不要咱們來做過一場?”“好啊,你要打我就陪你啊!”師父一臉的不屑,看都不看那鬆鶴道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