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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係上安全帶,有點累。“gūo gūo,晚上要熬夜,累不累?”
“gūo gūo”才是窈對郭的普通稱謂。郭一直以為是“郭郭”,為這昵稱歡喜得很。其實窈叫的是“蟈蟈”。
“累得很!你陪我嘛。”
“想得美!”
窈不再說話,似睡非睡地躺著,懶得說話,懶得打擾胖子開車。胖子不浮躁,他靜得下來。他開音樂,打頭的是麥克•布雷的“home”。還整得有品位。
曾經周茂問過郭元慶,“你一天對窈姐‘思緒紛飛’的。人家有老公的人了,有什麽意思?”
郭元慶想,有非分之想又怎樣?他回答,“就想想不也挺好嘛。”
汽車停在紅燈路口。郭都以為窈睡著了。
“我們要搬去河北。”結果她說。
“嗯?”郭神奇。
“我們要搬去河北。”
郭倒吸一口寒氣,酒足飯飽的身體鼓了起來,讓人覺得他就要突破昌德拉塞卡極限①,變成一個奇點似的。
“啊?為什麽?”
“反正兒子要去那裏讀書。我們早就想離開秦山了。你知道。”
郭知道。小窈向來討厭核電。她才不想一輩子在一個放射線源旁休養生息,還不說它出不出事。多年前她就表明過這立場。郭都覺得這是她不和自己在一起的原因。
“什麽時候走?”郭元慶百感交集,交集加並集。
“下個月吧。”
“你……你先都不給我說!”
“你是哪位?我和你說作甚?”必須要“扼殺”,不然他會很過分。
“你……你總要回來吧?”
“回來幹嘛?”
“看我呀!”郭急。一急,他臉就變了樣,很扭曲,成了抽象主義。
“等幾年吧。”
“你……你移情別戀!你重色輕友!……”遣詞造句那是王客的長項,郭吐出來的成語,大都對不上號。
“停!”窈邊喊邊打手勢,“你個文盲就別用成語了!牛頭不對馬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