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吉的冷靜超出了我的想象,從他的臉上根本看不到一絲悲傷的情緒。
“德吉兄弟,為什麽你父親去世了你一點也不傷心?”我好奇的問道。
德吉將胸膛拍的很響說道:“傷心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是男人,現在我要承擔起這個家的責任,照顧好阿媽,我要代替哥哥們撐起這個家,我相信哥哥們會理解的。”
“難道你不打算通知你兩個哥哥嗎?”我詫異地問道。
“就算他們趕回來都已經晚了。”德吉緩緩地道。
雷雨頃刻間就下來了,我們掀開門簾進帳,德協麥朵大娘用期盼的眼神望著我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跟她講。
德吉垂頭喪氣坐到了母親身邊用藏語低聲嘀咕了幾句。
我發現德協麥朵大娘的神色立刻落寞了下來,我聽到她在那喃喃自語,聲音小得幾乎都快不見了。
我和德吉躺下以後,德吉在我耳邊輕聲說道:“我告訴阿媽了。”
我長籲了一口氣,腦海裏回想著次仁曲批大叔這麽多天對我的照顧,嘴角不知不覺嚐到了一絲苦澀。
雨聲淹沒了帳內所有細小的聲音,黑暗中,我看見德協麥朵大娘坐在角落點起了微弱的酥油燈,手中拿了一個瑪尼輪(轉經筒)開始了邊搖邊小聲的吟誦,一切都顯得是那麽的安詳和寧靜,在大娘的誦經聲中我安詳的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來發現天還沒亮,看看手表才夜晚兩點多鍾,外麵很安靜,我掀開門簾走了出去呼吸了一下空氣,高原的反應我已經適應了,反倒覺得這裏稀薄的空氣是那麽的親切。
我突然想起了次仁曲批大叔的遺體,於是我望了望帳內熟睡的德吉和大娘,偷偷的摸上了空曠的高原。
外麵的烏雲已經散去,皎潔的月光灑在了高原上。
我憑借著非凡的記憶力,在幾乎沒有路的高原上足足花了一個小時,終於找到了次仁曲批大叔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