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又稱鬼樹,冰涼如霜的月光下,槐樹的影子和二哥的影子重合在一起。我看著他,在樹下尋找不到他的影子,但我知道他不是鬼,是人,是我二哥,從來不會說謊騙我的二哥。
“走吧!回家!”
我沉默了一會,啥子也沒問,再次邁開了腳步。
二哥上前兩步,平齊和我走在一起,兩道影子拉了好長,他有些不肯定的問:“老四,你信嗎?”
“信,你說的我自然不會懷疑。”我這話沒經過大腦,隨意的從嘴裏吐出。二哥咬著牙關,瑟瑟發抖,又問:“為啥?”
“咳咳!”
我佝僂著背咳嗽兩聲,停下腳步,轉身說:“啥子為啥?真想要一個理由?”二哥重重的點頭,眼中有著期待,還有著恐懼。我伸出胳膊搭著他和父親一樣寬敞的肩膀,高高的抬起腳,伸長了腿像踢正步那樣往前走,嘴上說:“信你,因為你是我哥。還記得,你像我這麽大的時候特別崇拜軍人,自個在路上別扭踢正步,我跟在你後麵學嗎?你說,這個理由夠不夠?”
二哥跟著我的步伐走著,他有些木訥的點頭,似乎已經忘記了他曾經的憧憬,軍人夢早已經埋在了水稻田間。
我鬆開他的肩膀,掏出正叔給我的好煙,用火柴點了一根。二哥失神的站著,轉身看著村裏的方向,努力尋找著我們家說:“他們都不相信我。”
情感遲鈍的二哥,呆呆的看著遠處的黑暗,整個人瑟瑟發抖。“我很小就能看到鬼,大哥也能看到,後來他看不到了,我還能看到。父親就打我,讓我別亂說,等有了三妹,我再也沒說了。等有了你,好多小東西都喜歡跟著你,但它們又不敢靠近你……”
“這次黃秋菊找來了,她說要麽我跟她走一趟,要麽讓我殺了大龍,我才喝的農藥。在我睡下的時候讓父親等我七天,如果不醒就埋了我,他沒有等。要不是你回來,把我挖出來,我已經死在了棺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