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安把麵具拿起來,問我:“是不是和你以前見過的鍾馗不太一樣。”
我點點頭。
老安道:“這張麵具上的鍾馗,就是吞噬瘟疫魔後的他。服了瘟疫之毒,七孔流出來的血都變成了黑色,順著臉頰流淌,就成現在的樣子。”他把麵具戴在自己臉上,披上戲服,戴上麵具,整個人的氣場霎時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似鬼非人,妖魅異常,壓得人喘不過氣。
老安來到神龕前,附身從香案下麵掏出一條長長的鎖鏈。黑鐵打成,看起來有些發灰,滄桑感無法言說。這條鎖鏈像是有上千年,才從古墓裏挖出來的。
他把鎖鏈的一頭扔給我,聲音從麵具後麵發出:“撿起來,拿好。”
我猶豫一下,把鎖鏈撿起來,觸手冰冷,像是冰塊。老安點燃一根香,遞給我:“這個也拿好,一會兒帶你下陰,有這根香才能回來。別說我沒提醒你。”
我趕緊把香握緊。
老安道:“現在我要帶你走黃泉路,到陰司鬼門關,去見黑鍾馗。鎖鏈和香火你拿好,這是你回陽的必備。具體見了鍾馗,會發生什麽,一切隨緣,我無從安排。”
我全身抖若篩糠,活這麽大第一次聽說還能活著去陰間的,簡直匪夷所思。可現在氣氛森然,老安又說的斬釘截鐵,我又是恐懼又是忐忑,難道真的能去陰間?
按照老安的指示,我坐在蒲團上,抱著膝蓋,縮成一團,手裏緊緊拿著鎖鏈和香火,心噔噔跳成一個。
老安站在神龕前,搖頭晃腰,全身的戲服抖動,屋子裏愈發陰冷。他舞動了一會兒,敲動木魚,聲音沙啞,開始唱一首歌。
這首歌低沉嘶啞,詞粘連在一起,音調沒變化,聽起來像是老和尚念經。不知為什麽,可能是受到整個環境潛移默化的影響,我居然有股難言的情緒在彌漫,像是見到了最親的人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