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睜睜看著老爸被日本人揪起來,大雨滂沱,他上了背銬,身後頂著刺刀,軍犬在旁邊咆哮。他押在日本士兵中間,深一腳淺一腳走遠了。
我靠著樹,淚水模糊了眼睛。歐陽林拍拍我的肩,沒多說什麽,隻是道:“走吧,我們還沒有脫險。”
日本人留下一支五人小隊,牽著狗繼續搜索,大部隊按原路返回。這五個人,麵對茫茫大山,幾乎不再起任何作用,他們不可能再找到我們。
失去了幾個同誌,隊伍裏的氣氛很壓抑,沒有人說話,都在默默前行。
歐陽林找對了方向,我們走了很長時間,終於從山裏走了出來。
出密林是山道,歐陽林通過這個時代稀有的手機和外麵聯係。當走出這條空無一人的道路時,一輛運貨車已經等候多時。
來接應的同誌把我們迎上車,他和歐陽林低聲說著什麽,應該是問其他同誌哪去了。歐陽林悲慟的表情告訴了他答案,那位同誌神情寞落,感傷不已。
現在不是收拾心情的時候,我們還在城裏並沒有脫離危險,大家上了車,悄無聲息地往城外走。
他們走的是鄉間小路,極為顛簸,我坐在後車廂裏心情晦暗。老爸這一去凶多吉少,想要救他,必須和他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掉歐陽林。
這一路我們有驚無險。當車子行駛在郊道時,我才知道已經出了城。大家知道過關了,眾人都長舒口氣,緊張的神情終於放鬆下來,一個個癱軟在地上,再沒有力氣。
到了深夜,車子終於停了,我雙腿無力,被人從車上攙扶下來。天空昏暗,雨停了,我看到不遠處燃著篝火。和眾人走過去,這裏搭建了四五個簡易帳篷,有人正在埋鍋做飯。
這時有人輕輕拍我,我轉頭看,正是歐陽青青。她看到我,當著那麽多人的麵馬上投入我的懷裏,緊緊抱住,低聲抽泣:“你個壞蛋,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