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的媽媽是個法醫。
她做的飯我從來都不吃。
她死在一具屍體旁,死因是突發性的心肌梗塞。
人們都說是嚇死的,但是我知道她心髒本來就不好,不知道為什麽還要做法醫,也許隻是心態很好。
但重要的是,那具屍體的胃不見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有始有終的,開始的開始是什麽,結局之後還有結局,不論一個事情怎麽發生和講述,永遠隻是事情的一部分。
所以這個世界有太多的事情不了了之。
就像這件事情,我們誰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所以就像很多以虛張聲勢為由的案子一樣不了了之。
至於那具屍體的胃哪兒去了,警方一本正經的表示,那具屍體本來就沒有胃。
本來就沒有。
在他們眼裏,高冷的媽媽本來就應該心肌梗塞死去。
就算是曾經一起合作的夥伴,本來應該發生的事就是發生了。
多麽鐵麵無私。
今天死去的高冷是不是也本來就應該被不知道什麽東西砍得差點斷成兩截。
我強忍著眼淚。
如果好不容易相聚在一起卻對著彼此痛哭流涕實在太可笑了。
就讓我們都硬撐著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吧。我們隻能這樣,連彼此安慰的力氣都沒有。
這是我家的堅強教育。
他已經老了,在我越來越會耍脾氣的進程裏。
記得嗎,我們瞧著身邊的一切都漸漸老去的感受。
還有,我們瞧著比自己年輕的生命慢慢成長起來的感受。
很苦澀,但是也會在時間的承載下醞釀成香醇。
“爸,我回來了。”
真的有必要嗎,在這種時候才好好相聚,在隻剩下彼此的時候才知道珍惜,在過去的生活裏,我們都在對方的生活裏扮演著什麽角色,我們瞧懂了麽。
“回來啦,坐吧。”
我坐下之後瞧著爸爸的眼睛,他瞧起來很憔悴,但是眼神沒有變。不論家裏發生什麽變故,有人離開又有人來了,他一直支撐著這個家,為家裏的每一個人遮風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