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一下子不見了。弄堂口傳來尖叫聲。我的腦袋裏嗡一下,不顧一切地往那裏衝。我摸出了兜裏的水果刀,內心裏隻有一個念頭,見到他,決不客氣,先給上一刀,不要致命,但要讓他失去進攻力……我已經怒不可遏,最初的恐懼被強烈的報複心代替。
當我快衝到弄堂口時,妻子卻迎麵衝了過來,受驚的臉上蒼白一片。我急問道:“他人呢?”
“我不知道。”妻子急急繞過我,仍然驚慌地跑。她從沒有這樣恐懼過。
我大吼一聲衝出弄堂口,朝左一望,發現他正在離去,走路一顛一顛,腳上的拖鞋掉了,他稍稍遲疑一下,回頭朝我看一眼,又繼續跑,終於消失在另一邊的拐角處。
這個混蛋居然攻擊我老婆,我應該狠狠教訓他一頓。可是我不敢緊追,怕屠金毛就躲在那邊,等著我入網。一旦我被他們扭住,下場一定很慘。這些死裏逃生的家夥還有什麽幹不出來。
我折回去,跟妻子帶上東西,像逃難的災民一樣跑出了弄堂。當我們終於坐上出租車,就像侏羅紀公園裏擺脫霸王龍追趕的那群人,長舒一口氣。現在不一定絕對安全,至少一時看不到他們了。
現在去哪裏呢?我決定出城,到城郊邊緣找個地方住。出租車司機把我們帶到了西郊的一座大橋邊,那兒有一個廢棄的倉庫,可以住人。
倉庫很大,現在的主人已經將其隔成一些小間,供打工者臨時租住。我決定先租一間,暫時安頓下來。這些打工人都是外省的,他們不知我們是誰,也不存在泄露我們行蹤的可能性。混雜在他們中間,一定是安全的。
可是我萬萬沒料到,在這裏,我居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那不是傻子,也不是屠金毛,而是楊富林。乍一看清他的臉,我差點摔個仰八叉。楊富林,跟屠金毛一樣,是我最不願看到的那群人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