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公館,夜裏十點。外頭華彩依舊,簡言站在窗口,凝著腳下的川流不息沉思。
喬菀輕輕歎出口氣,走到他身邊,“這件事對你的打擊一定很大吧?”
簡言緘默著,睫毛遮住了他眸底深處的所有情緒。
他這副樣子,喬菀看了好難受,她輕抿薄唇,握住他的手,柔和地問了句,“其實,你沒有真的怪他,對不對?”她嗓音裏的底氣隻有一半一半。
簡言轉臉看了她一眼,冷冷的笑紋依附在嘴角,說不清是嘲笑喬菀還是嘲笑自己。
她走近些,寧可在他傷口上撒鹽,至少能刺激他覺悟。這世界上親情是最無法抵賴的東西,血液裏,骨骼裏,有著明明白白刺青一般的基因。
顫巍巍地說了句,“他根本不知道這些事,說起來也是受害者,於柏徽並沒有外表表現出現的那麽鐵石心腸。他的內心挺柔軟的,如果可以......”
“不可以。”簡言打斷她的話,嗓音裏雜著明顯的慌亂。他清楚喬菀接下來要說的話,無非是原諒那個人,接受那個人,讓一切回歸平靜之類的話。
尖尖的下巴揚起,喬菀試著去洞穿他的心,直言不諱道,“簡言,別在逞強了。我知道你心裏並不這麽想。”
這個男人身上尖銳的刺,似乎被眼前這個女人看得清清楚楚。生平,自己最渴望的,就是親人的關心。對別人來說興許唾手可得,但對他而言,卻是遙不可及。
他什麽心思都瞞不過她的雙眼。
閉了閉眼,服軟般說了句,“小菀,還是你最懂我。”當他知道於柏徽是自己的親哥哥,確實難以接受,但是當下午的時候看到他詫異的表情,他所有的怨恨都沒了。
這場被精心設計的大局裏,他們每個人都是可悲的。但生活,生下來,活下去,似乎還是要繼續。
縈繞在他周圍的風雨快停了,一雙雙背地裏伸來的黑手應該沒有力氣再對他下手了,可簡言的心好空。點滴無奈和傷感全都印進了他的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