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醫院裏靜養了半個月,每天我都陪在她身邊。雖然,悅兒的屍骨未寒;但是,我還是把自己以前聽來的故事或者能讓她開心的笑話講給她聽。最後的幾天,她便學會開心了。她說,她要陪著我一起回家,把悅兒安葬了。我勸她說,她爸媽肯定特著急見她,她就是不聽。爸媽打電話堅決不說回去,她隻是說,她沒事,有我照顧她,讓二老放心。爸媽也拿她沒辦法,最後勉強同意了;但是,讓她跟我回了家鄉安葬好悅兒後,馬上回家。
悅兒的父母是出事後,第五天才知道的。我一直再想,要不要告訴他們,該怎麽告訴他們這個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實。最終,我還是選擇直截了當的說,事已至此,總要去麵對的。那天,打電話時,是中午。我隻所以選擇中午,因為他們還有一下午的時間可以悲傷,不會在黑夜裏兩位長輩因為傷心至極而做出什麽事情,黑夜是看不清的。接電話的是,悅兒的爸爸,我還沒開口,他便問我,在哪裏?是不是和悅兒在一起,她在不在,總之,他完全不知悅兒已經走了。那一刻,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我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終,也隻能告訴他悅兒走了,永遠走了。他聽到電話就好像掉到了地上,勉強能聽到阿姨焦急的問,發生了什麽事情,悅兒怎麽了之類的話;後來,她便拿起電話問我,是怎麽回事?剛說出這一句,電話便斷了。我知道我不用再打過去了,說再多安慰的話也是沒用的。
我和薛然回到村裏的時候,都已經是半夜了。本來,到縣城就是淩晨兩點。我告訴她說,先找個旅館住一晚上,早上再回去。她說悅兒的父母肯定等不及,不能為了她,讓叔叔阿姨受累。我隻好在路上打車直接到悅兒家了。下了車,走進胡同,走到悅兒家門口時,我看到裏邊還亮著燈,隻敲了兩聲,叔叔阿姨便一前一後的跑了出來。他們剛開始以為站在我身邊的就是悅兒,後來才看清是和悅兒一起旅行的薛然,他們後退了幾步,阿姨還跌倒了地上,整個人立刻便哭了起來。叔叔上去攙扶她,已經淚流滿麵的薛然也上去攙扶她,拉了她好久,她才站起來,從我手中顫抖著接過悅兒的骨灰盒,整個用胳膊把它擁在懷裏,緊緊抱著,口中還一直念叨著:寶貝,回家了,回家了!我們陪著他們坐了大半夜,就那樣坐著,沒說幾句話。七點的時候,叔叔便讓我們休息,還打開了悅兒自己的小房間。我從她的桌上,看到了我送她的那個可以大大的水晶球,裏邊有兩個相親相愛的年輕人。我便把她抱了回來,我說我要永遠保存它。我和薛然回到了我家,爸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問我怎麽回家前也不打電話。當我說了悅兒的事時,他們也落了淚。他們說,悅兒是好姑娘,本來他們都希望我盡快娶了她;沒想到,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