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土家血魂碑

第四十五章 長談(1)

說這個地方險惡,一點都不誇張。

當我差點一腳踩空,猛然停下來看清這個地方時,我的心都涼透了,因為前方是深不可測的深淵,而我的雙腳踩著的是一塊光滑潔白的半圓形石台,石頭從峭壁上凸出來,對麵和兩側都是筆陡的懸崖,一篷篷的雜草雜樹密密麻麻點綴在懸崖上,一塊塊潔白的岩石像斑駁陸離的牆皮,從雜樹雜草以及長短粗細不一的藤蔓間掙脫出來,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像一幅花花遢遢的破布勉強掩住峭壁的肌膚。無風,因此峭壁上的雜樹雜草以及藤蔓都很安靜,環境顯得十分靜謐。抬頭向上看是黑暗,俯身向下看還是黑暗,既不知這道峽穀有多高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我有些氣惱,怎麽走著走著就走上了這條絕路?回頭一看寄爺,發現這老家夥居然很沉得住氣,此時也不再鬼頭鬼腦朝身後看,而是放下手中的司刀和八寶銅鈴,解下身上那件黑黢麻拱的八幅羅裙,一屁股塌在石頭上,摸出荷包中的煙皮煙沫裹了一支粗製濫造的“爆破筒”塞進嘴裏,悠然自得地吸了起來,轉眼間迷朦的煙霧就籠罩了他戴著寶冠的腦袋,恍眼一看,他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隱約起來,散發出一種神秘莫測的韻味。

我無可奈何地歎口氣,放下背上重如泰山的滿鳥鳥,也一屁股塌在石頭上。雖然明知前方是條絕路,我此時已無力折身去找其它的出路。覃瓶兒這妹娃兒估計也累得夠嗆,見我和寄爺都停了下來,自找一塊幹淨的地方坐了下來,不聲不響收拾自己的裝束。滿鳥鳥這頭沒良心的東西此時居然睡得如死豬般,那呼嚕響得……嘖嘖,像八輩子沒睡過覺了,在石頭上翻個身,手臂枕頭腦袋睡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我擔心滿鳥鳥在夢中翻身滾下這圓不溜丟的石頭,趕緊就近扯了一些粗大的藤蔓把他的腰拴了,牢牢握在手中。我伸出兩根手指示意寄爺把他的“爆破筒”給我,寄爺快速吧嗒了兩口,彈掉煙灰,把草煙遞到我手中,我迫不及待地接了,腮幫子一收,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草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