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自己這些年來真的把她逼到了極點?自己當了一輩子軍人,但是對當父親卻是陌生的,他——不是個好父親。葉淩峰眼眶潮濕,有些後悔自己這些年來的不夠親切不夠關懷,這是他的女兒啊,他曾盼著她出生給她最好的生活——可是什麽時候起自己變成了一個嚴苛的父親,吝嗇於給女兒一點讚美和肯定呢?
是的,他想要個兒子,當兵的,誰不期待著有個兒子呢?虎父無犬子上陣父子兵——聽著就覺得順耳。妻子生了個女兒,他是失望的,因為生了葉瑜身體虛弱無法再生育,他也是虛弱的。可是,再怎麽說,葉瑜是他的親生女兒啊,怎麽可能不喜歡?
但是的確,因為這是一個女兒,自己不自覺的對她過於嚴厲了,看著大院裏的那些男孩子,他總是忍不住用最嚴厲的要求來要求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這些年來背負著他給的壓力,過得太辛苦了。而他,怎麽還舍得如此苛責她?明明是擔心孩子的健康,明明是急得不得了,怎麽見到了人,話到了跟頭,卻變成這樣的了?葉淩峰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忍心再看眼前這個千瘡百孔的女兒。
真的,不能再這麽下去了,晚了總一輩子沒想起來好得多,現在開始他不能再當一個不及格的爸爸,否則等孩子真的完全對這世界絕望對親情死了心,那他才是真的要失去這個孩子。
淩軒忙完一天的工作帶著老媽煮好的晚飯出現在病房的時候,葉瑜還沒有醒過來,葉淩峰像是老了十幾歲一樣坐在她的病床前,殷切的看著。
說起來,那是淩軒第二次見到葉淩峰。第一次,是剛進入總裝的時候,他無意中看到自己的老同學葉瑜一臉嚴肅低垂著頭站著聽訓,那位精神抖擻的老爺子對她交代既然選了這行就好好幹,給他葉家漲臉。
如果說那一次見到的是一個領導,那麽這一次,他見到的總算是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