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是女人們喜歡想象的東西,但永遠隻能放在遠處作為大家談天的資本,一旦真到跟前,則變得非常恐怖,無需談論就已色變了。現在紫雲已明白的指出鬼就在屋裏,何府所有的女人已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三五成群地抱成一團,哪個肯這時候單獨回房?大家聚在一起隻怕還膽壯些。太太大概也怕得忘記了規矩,沒有提出大家回避的要求,包括對紫雪這個沒有出閣的千金。
請來的道士年紀不小,對一群嚇得哆哆嗦嗦的女人看著自己作法早已司空見慣,所以並沒有要大家出去。相反由於多了觀眾,他還增添了幾分賣弄的興致。看著這位老兄裝神弄鬼的一會兒舞他那把破桃木劍,一會兒又對空中煞有其事地念念有詞,實在滑稽之極。這樣就能捉得住鬼的話,那鬼也太好捉了。我暗自歎了口氣,看來蘇嬤嬤對鬼的理解與他人無異,也隻浮於表麵,不識其中真味,所以請到的永遠隻能是江湖騙子。這位老兄連三腳貓的本事都沒有,哪能對付得了**的那隻女鬼?隻怕不僅對付不了,還會成了女鬼的幫凶。
我雖看得到前景,卻缺少應對的法子,心裏不禁苦笑,蘇嬤嬤難道與我前世有仇麽?她所作的事怎麽都是在為難我呢?
大約過了一刻鍾,上竄下跳的道士忽然停了下來,安靜地對著桌子默禱片刻,燒了一把火焰,一支絹扇到了他的手中。我嚇了一跳,這不是我剛剛忘記的那把嗎?壞事了!
道士對著扇子冷笑:“原來你藏在這裏啊!”隨著道士的笑聲,昏睡過去的紫雲悠然還了魂,趙姨娘喜極而泣,向女兒撲了過去:“雲兒!”紫雲則低低地叫了聲“娘”,雖然氣息依舊微弱,但神智清楚,大家都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因為鬼被拿住了,所以紫雲也清醒了。何太太不禁麵露喜色,看了一眼蘇嬤嬤以示嘉獎。而眾人也都長籲了口氣,隻除了我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