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涼書的腦海裏,關於辰昕夕的記憶,似乎隻存在於那個初夏,天邊掛了半卷薄薄的雲,正好遮蓋了刺眼的陽光。少年模糊地身影淡淡的落入迷蒙的眼波裏,漸漸沒入大朵大朵的油桐花雪中,讓人移不開眼。
很多年以後,當顧涼書再也回不去少時記憶中的故土,卻總還記得那棵樹。那時候,她精神恍惚,臥於病榻之上,每日清醒時候很少,但總能在睜開眼就見到最想見的人。那人握著她不再年輕的手,她看到自己的手腕上那個漆黑的金屬環,看到同樣漆黑的眼睛以及生了皺紋的眼角,笑的很坦然。
每個人總要尋個靈魂棲所,得以安身立命。縱然不是故鄉,卻也是故鄉。心安之處,唯愛之所。
辰昕夕於顧涼書而言,便是再好不過的歸鄉故土。從那一年的相遇開始,糾糾纏纏正好十年。回頭望望那些走過的愛恨,才發現已化作飛煙。歲月柔軟的刻出一道傷痕,愈久愈深。
一場命運突變,她得到了不同於原本單調的人生,輾轉於陰謀算計之中,不敢奢求但為自保。親情,友情都不可靠的時候,隻剩下愛情能夠挽救。
顧涼書以為,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能讓她奮不顧身。然而歲月匆匆,她到底抵不過日久生情的魔咒。也許,日久生情也不過是個借口,從命運恩賜的第一眼開始,她心裏便被那個霸道的男人強行住了去,再趕不走。
他強勢霸道,卻又冷酷俊美。他是生來的王者,卻經曆過非人的慘痛。他符合所有少女時期的幻想,故而讓人無法不心動。辰昕夕,這三個字是顧涼書心底最深的秘密,如同一根紮在心髒的魚刺,打破她的身體平衡,總是無故發燒。
“一晃這麽久,你已嫁作他人。”本該死去的男人笑著看她,目光摻雜著濃鬱的遺憾。
“嶽瀾,早在很多年前,在我還沒有遇見他的時候,你就已經成了我的舊時明月。”顧涼書神情無比坦然。是的,在遇到對的人之前,她有一個真正地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隻是當時太小,感情脆弱的經不起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