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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歲的夏天,子漠來到了我的世界裏。
7歲生日那天晚上,麻三娘把我從墳地拖回來後告戒過我,以後,每年到我生日的這一天,都不可以再出門。我問為什麽。麻三娘說,這是你的命,不許再說話。說完揚了揚煙袋鍋子,我便不敢再追問了。
轉眼又過了一年,這是我8歲的生日,我蹲坐在院子裏的老石磨上,時而看天,時而看地。這口巨大的老石磨有兩米寬的直徑,半人高,中間放米的口也有20公分寬,從我有記憶的時候它就已經在這個院子裏了,表麵已經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黑色石垢,好象從來沒有人用它磨過穀物,三娘說這口磨的年紀比她還要長,她看這口石磨的眼神,總是充滿溫柔,那種難以琢磨的溫柔。
一整天我就坐在石磨上,三娘最近總是很忙,每天很早就起床,神秘兮兮地穿戴整齊出去,很晚才回來,不過也無所謂,我和哥哥都已經習慣了她這樣神經兮兮。吃了兩顆哥哥煮的雞蛋,我和老石磨自言自語著。大狗安靜地貼在石磨下,懶洋洋地打著盹。不知不覺的,我就那樣臥在磨上睡著了。
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夢裏有媽媽,有哥哥,還有奶奶,四個人坐在村口等著遠歸的父親,遠遠地看見了父親高大而結實的身影,滿心都是美好的期望。
“小煙,小煙。”小雨輕輕地推著我,我睜開眼睛,嘴角依舊帶著幸福的微笑。已經是放學的時間了,竟然睡過頭了,想起那個夢,我依舊覺得心裏溫暖而甜蜜啊。
這時候,我看見哥哥身後,站著一個和哥哥年齡相仿的少年,他的穿著和村裏的孩子有些不一樣,但是孤落的我也說不出不一樣在哪裏,隻是從裏到外都顯示著良好的教養。
從他那衣服的質地和麵料上看,一定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兒吧。他手裏捧著一個不小的塑料錫箔紙包,我在看他的時候他也正在看著我,他的眼裏有和哥哥差不多的憐惜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