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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丫,不要走啊,我們都還等著你長大了幫我們超度呢,三娘臨死也沒有辦法化解我們前世的罪孽,我們把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你不要離開我們啊。”沒眼球女鬼淒涼地哭著。
“算了,傻妮子,小煙在這個村子裏隻能被人欺負死,讓她走吧。到一個沒人再欺負她的地方去。”錢五歎著氣說,到底是死了多年的老鬼,都已經懂得體諒人的心情了。
“可是。”錢五頓了頓,又說:“如果有一天你長大了,悟出了超度我們的辦法,你可一定要回來啊,不要把我們這群可憐的老鬼給忘了。”
“恩……”我本想撲到錢五懷裏再哭一通,但是看了看它身上的蛆蟲,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告別了眾孤鬼,我又偷偷進了村子,回到我和三娘的老房子,老石磨依然安靜地站在那,隱約還有水聲敲打它的底座,我抱著老石磨,良久良久,眼睛幹澀。
收拾了一個簡單的小行囊,告別了我的凳子哥哥,桌子姐姐,床姑姑,窗子嬸嬸。告別了這個生活了14年的村子,天微微亮的時候,村子裏有勤勞的農民早起的聲音,有雞鴨豬狗的聲音。
我,該離開了。
最遠,我隻到村口的長途汽車站接過哥哥,我知道那班每隔兩天就從鎮上往返一次的汽車,經過哥哥翻車的那條山路,忍不住多停留了一會兒,漸漸升起的太陽,讓我不敢多停留,我怕有村民會從這裏走,我怕見到人。
周金河的屍體就躺在小樹林裏,如果被村民發現我,他們應該真的會殺了我吧,不行,我還要找爹,還要去有子漠的地方,我不能這麽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已經有幾個人等在車站了,說是車站,其實也就是一個孤零零的木頭棍子,上麵掛著個鐵片牌子,寫著車站。那幾個等車的人都不是附近村子裏的,應該隻是來走親戚或是上山貨的生意人吧,一個抱小孩子的婦女,兩個戴鴨舌帽的年輕漢子,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