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鐲葬
鐵冶子用木炭在地上畫了一個很大的圖案,把手鐲放在那個圖案的中心,又在周圍放了一圈木炭塊,然後對著手鐲咕噥咕噥的說了幾句什麽,我覺得那圖案看起來十分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到底是在哪裏見過呢?哪裏呢?
我想起來了!那個圖案在鐵姬壺上見過,非常清晰的紋樣,隻是現在這個擴大了好幾倍,當時還覺得那圖案挺古樸,有味道呢。可是鐵冶子把它畫在地上做什麽呢?難道他造壺之前也要打草稿麽?明顯不是。我在這邊瞎猜,那邊鐵冶子已經拿了把刀過來,他把刀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劃了兩下。我一下子跳了起來!難道他要割腕自殺不成?沒想到這麽早以前就已經有人割腕自殺了?說不定他還是這行為的開山鼻祖呢……
鐵冶子當然沒有自殺,不過卻真的割了腕,他在手腕上劃了道口子,鮮血從傷口裏滴滴答答的流出來,流得滿地都是。他卻不為所動,將手小心翼翼地移動到鐲子上方,把血滴到鐲子裏去,很快鐲子裏的血就滿了。黑色鐲子裏盛著滿滿一泊鮮血,好像月亮,不詳的紅色月亮。見血滿了,鐵冶子才撕下一角衣料,包住手腕。我忽然覺得他的形為很奇特,很顯然,這不是什麽哀悼行為,更不是自殺,倒是……更像某種巫術。
屋子裏光線太暗,為了看得更仔細,我索性挪到圖案正中心去看那個鐲子,不看不要緊,一看我嚇了一大跳!剛剛還滿滿的一泊鮮血,此刻居然隻剩下一半了,而剩下的一半也正以飛快的速度消失著。
不,並不是消失,仔細觀察的話,是那個鐲子的問題。鐲子像有生命一樣,呑食著那些鮮血,隨著鮮血的消失,鐲子的顏色也起了變化,本身的黑鐵漸漸的變紅了,所有的鮮血都消失之後,鐲子已經變得遍體通紅。鐵冶子用手指夾起手鐲,快步走到鑄造爐前,把它扔了進去。